第202章 计划来到了最后一步
神曲飘扬，黑羽落下。
众人齐齐仰头，望着天空中，那道缓缓凝聚的身影。
神明降临，无人不为之惊愕。
四对黑翼在琥珀天光下舒展开来，
每一片羽毛末梢都燃烧着黑色火焰。
身影丰腴曼妙，面容模糊，却能感知到，她在凝视万物。
其目光中，既有天使的威严傲然，又有恶魔的不怀好意。
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完美融合在同一具躯体上，
比纯粹的正义更令人敬畏，也比纯粹的邪恶更令人胆寒。
“这就是堕落天使吗……”
雅儿贝娜粉唇微张，声音干涩，“比之前圣堂那帮人召唤的天使虚影，强太多了！”
在前不久，她还看到过“圣光天使”。
那是这支圣堂小队的底牌，被叶安琪提前骗出来了。
当时，圣光天使俯瞰而下时，她就感受到了维度的压制，吓得恶魔棘尾都卷曲了起来。
而眼前这尊堕落天使，比那圣光天使更为恐怖！
这是一个难以理解的存在。
它不属于善，也不属于恶。
不是属于秩序，也不属于混乱。
这种存在，理论上不该出现，可顾渊偏偏把她召唤出来了。
也就是说，无论她是什么，都属于深渊！
“我没选错，老板……”
雅儿贝娜看向顾渊的侧脸，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酥胸剧烈起伏，修长的双腿加不由得夹紧，心中的欲望与爱慕，快要抑制不住。
身为深渊魔物，她沉醉、迷恋于深渊的深邃。
而顾渊，就是深渊本身。
另一边。
奥古斯特也看着天空中那道虚影，第三只眼的瞳孔骤缩，自拥抱“慈母”之后，第一次流露出的恐惧之色。
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那尊堕落天使虚影的力量，已达到了他现在的四转层次。
加上神明维度的压制，自己恐怕接不下她的攻击！
除此之外，他还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集体颂唱，召唤天使。
这不是……
奥古斯特的声音沙哑，颤抖的喊道，“这不是神圣颂唱者的技能吗！？”
他猛地看向顾渊，声音更加尖锐，“顾渊！你怎么会这个技能？！你把爱德伦怎么样了！”
“你这种人，还在会在乎自己的学生？”
顾渊笑了笑，目光微微偏移，看向了身后的方向。
那里，救赎教堂的虚影静静矗立。
大门敞开，暗金色的光晕从里面透出。
奥古斯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教堂内，三十多名圣职者的灵魂整齐排列，垂首颂唱扭曲的神曲。
而在最前排——
一道熟悉的身影，静静站在那里。
少女身姿纤细，穿着圣洁的白袍，双手合十。
那张甜美的俏脸，纯净无瑕，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是……叶安琪。
奥古斯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叶安琪——那个被凛冬迫害的可怜少女，那个拥有神圣仲裁官天赋的天选之女，那个在霜渊中与自己并肩作战的虔诚信徒……
她站在救赎教堂里。
站在深渊的阵营里。
站在顾渊的队伍里。
“她被顾渊杀了？”
奥古斯特的节肢微微颤抖，后退了一步，“所以才会在那……不对！”
他没有说完。
教堂里的叶安琪，与那些圣职者有着明显的不同！
那些圣职者，个个神情空洞，好似没有神智。
而叶安琪……
她却是在看着自己，并微笑着。
只是，她的笑容不再甜美，而是充满恶意与戏谑。
奥古斯特如遭雷击。
他知道了……
叶安琪不是被顾渊杀的！
她就是顾渊的人！
是深渊的奴仆！
她的温柔，她的纯真，她的无助，她对圣光的虔诚……
全都是演的。
她用那双清澈的眼睛，骗过了所有人——
骗过了圣殿骑士，骗过了祭司，骗过了爱德伦！
甚至骗过了自己！
自己是因为她，才心生欲望！
是因为她，才对爱德伦起了嫉妒。
也是因为她……
才一步步接受了古神的感召。
【如你想要，我便予你。】
从听到这句感召开始，自己就不对劲了！
“我……不对劲了……”
奥古斯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五米高的身躯，覆盖着金色甲壳。
甲壳缝隙中，密密麻麻的肉芽在蠕动，像一条条蛆虫。
他抬起双手——不，那已经不是手了。
那是节肢，是怪物的肢体。
“我……不是人了……”
奥古斯特的声音在颤抖，“我……变成怪物了……”
他的信念崩塌了。
一直以来，他坚信自己的畸变是神的恩赐，是超越凡俗的蜕凡。
可现在他才意识到——
自己是被骗了。
被叶安琪的纯美骗了，被古神的拥抱骗了，被自己内心的欲望骗了。
哪有什么蜕凡？
哪有什么升华？
自己明明……是畸变了啊！
心灵和肉体，一同畸变了啊！
“啊啊啊啊啊啊！”
奥古斯特以节肢触手抱住脑袋，凄厉的狂叫起来，全然不觉锋利尖端已刺入的太阳穴。
他清醒了，却也疯了。
因为清醒后看到的一切，令他无法接受。
“动手！”
顾渊看向空中，急切喊道。
他之所以让奥古斯特去看叶安琪，就是要他心神失守，好能一击命中。
天空中，堕落天使动了。
她缓缓抬起了手。
手臂修长，指节纤细，却是握着一团黑白交织的能量。
能量在压缩，在旋转，在膨胀。
空气中弥漫着毁灭的气息。
琥珀色的天穹被撕开，裂缝中透出霜渊原有的灰白天空。
战场上，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力量。
雅儿贝娜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凯瑟琳握紧了血色刺剑。
伊莎尔德眯起眼，白发在风中飞舞。
安吉列丝站在教堂之巅，双手合十，嘴角带着满足的微笑。
她知道——这一击，能毁掉一切。
掌心中，能量凝聚到极致。
堕落天使手掌翻转，微微虚按。
像是巨神一指，轻慢无声。
一道黑白交织的光柱，从天穹倾斜而下。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尘埃化为了虚无。
奥古斯特抬起头，瞳孔中只剩下了那道光。
他想要躲避，却已来不及了。
“叶——”
奥古斯特发出了绝望的嘶吼，话还未说完，便被那黑白光柱淹没。
……
神庙深处。
琥珀色的天光不再。
那虚假的天穹，已被堕落天使撕裂。
神庙内的断壁残垣，再次被冷色的灰白所染。
血精灵皇帝的残骸，还静静坐在王座之上，王座扶手上，站着一只六眼乌鸦。
祂微微偏头，望向神庙之外，六颗眼睛，均有不同神采——
【慈父。】
六眼乌鸦开口，语气愉悦，【我们的计划，要来到最后一步了。】
血精灵皇帝的空洞中，流动的金光缓缓变色，变为了绿色的粘稠液体，顺着枯槁的面容流下。
祂没有回答。
但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从蛊惑血精灵皇帝开始，到引导雪精灵召唤“冰凤凰”镇压自己，都是为了获取一个能承载“畸变”权柄的容器。
但是祂失败了。
冰凤凰的意志太强，无法被蛊惑，还被死死镇压。
如今，祂终于将冰凤凰的意志磨灭，准备先以圣光信徒为容器，等出了霜渊，再谋出路。
却没想到，深渊信徒也来了。
而且，还为祂带来最完美的容器。
不，不是容器，而是——圣杯！
那位曾威胁到圣光，被神明放逐、镇压的半神圣女——安吉列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