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合作愉快

“我要,千里衔山图。”

宋清词呼吸一滞。

《千里衔山图》——宋代佚名画师的青绿山水长卷画。它不仅是存世孤品,更是宋家四大珍藏之一。

一个远在港岛、看似与江南古玩圈毫无瓜葛的人,竟知道宋家的四大藏品。

京贺州果然不简单。

最初的震惊过后,宋清词重新审视身边这个男人。

比起自身难保、却还要以婚姻为筹码才肯帮忙的沈沐白,眼前这位,条件开得直接,姿态强势,毫不掩饰。

她思索了片刻。

《千里衔山图》虽然是珍藏,可终究也只是一幅画。再珍贵,也是没有温度的物件。

若这幅画真能扭转宋家局面,那它也算是“物尽其用”,发挥了远超藏品的价值。

只是,一个清晰的疑问也随之浮起:“你......为何要帮我?你和沈沐白是朋友,帮了我,岂不是和他站在了对立面?”

“朋友?”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疏淡,“谈不上。”

“只是有些商业合作,所以,不存在你所谓的对立关系。”

他目光略过她的眉眼,仿佛在回忆刚刚那场令人并不愉快的会面。

这出戏,是沈沐白特地请他来看的。

他从港岛来金陵,确实是要与沈家谈合作。

宋清词突然的到访,按常理,沈沐白不该让他旁听这些事。

可沈沐白不仅让他留下,言谈间还刻意营造出一种和他“交情颇深”的错觉。

沈沐白无非是想借他京贺州的名势,加重沈家的筹码,让宋清词在孤立无援的惶惑中,更快地接受他“联姻”的条件。

他对沈沐白这番自作聪明、上不了台面的算计,颇为不齿。

他向来厌恶被人当作棋子或背景利用。

好在宋清词不是个蠢的。

她的拒绝,让这场乏味的戏,有了点值得他侧目的价值。

宋清词虽然不理解他为何出手相助,但既然他肯帮,她没有理由拒绝:

“好,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只要你能帮我找到我父亲,揪出幕后黑手,我便将千里衡山图双手奉上。”

京贺州似乎没料到她答应得如此干脆。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在她脸上多停留了几秒。

“那,合作愉快。”京贺州伸出手。

宋清词没有犹豫,抬手回握。

他的手掌宽大,带着一股沉稳的掌控力,让宋清词莫名觉得安心了几分。

握手只是几秒的事,松开之后,她礼貌地道别,转身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宋清词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她的脚步没停,脊背挺得直直的,旗袍的下摆随着走动的幅度轻轻晃动,节奏稳得很,任谁看了都是一派从容的模样。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不是从容,那叫硬撑。

她从上京贺州车的那一刻开始,心就一直紧绷着。

刚刚和沈沐白谈的时候,她全程思路清晰、语速平稳,茶水都没碰一下,就把该谈的都谈了。

从沈家出来那会儿,她甚至还觉得自己挺厉害的。

可京贺州不一样。

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了。那种压迫感不是来自于他的身份,也不是来自于他身后那些传闻,而是来自于他这个人本身。

他坐在那里,什么也没做,只是看着她,她的脑子就开始慢了半拍。

不过好在她伪装得很好——说话的时候声音没有抖,眼神也没有躲,该笑的时候笑了,该握的手也握了。

京贺州甚至还在她下车前多看了她一眼,和她说了句什么来着……她当时绷得太紧,那句话飘在耳边却没能进到脑子里。

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从头到尾,没有露怯。

眼下宋家这个情况,她不能慌,一旦她慌了,周围的人就会觉得有机可乘,幕后的人也会更加得意。

所以不管在谁面前,她都得端着,不能乱了阵脚。

有些时候装着装着,也许就真的撑住了。

她走到自家的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随后缓了几秒吩咐道:“回天和居。”

助理文辉应了一声,车子缓缓驶出车位。

后视镜里,京贺州那辆劳斯莱斯依旧停在原地,没熄火,也没动,像一头蛰伏的兽,不紧不慢地看着她的车一点一点驶离。

***

车内,眼见宋清词的车消失在了视线之中,副驾驶的陈响才转身将平板递给了京贺州:“京总,你要的资料。”

京贺州伸手接过。

【宋清词】

25岁,家中独女,金陵大学-文物保护技术专业毕业,后去墨尔本留学。

职业:金陵大学—历史学讲师

父亲:宋天和,母亲:姜莉南(五年前癌症去世)。

补充:有一个青梅竹马男朋友,名为许年。

京贺州的视线在最后那行字上停了半秒,没动声色,继续往下。

【许年】

27岁,金陵大学-计算机专业毕业,后去美留学两年。

职业:金陵惠生科技公司—研发部经理

父亲:金陵惠生科技公司—董事长

母亲:九阳出版社—总编

补充:性格温和,无不良嗜好,人际关系简单,许年父亲与宋天和是极为要好的朋友,母亲是宋清词的干妈。

京贺州的目光在“许年”两个字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惠生科技”上,淡淡问道:

“许家的惠生科技,主要做什么业务的?”

助理陈响立刻接话:“惠生科技成立十五年,主要业务方向是企业软件开发、手机游戏研发与运营,这两年也开始涉足一些人工智能的项目。在细分领域内也算是匹黑马,有几个爆款手游,目前正在寻求融资。”

京贺州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就这?”

陈响从后视镜里小心地看了他一眼,没敢接话。

京贺州知道两个字说得有点没头没尾,但他是真觉得——就这?

他垂眼,目光落回平板上那个名字。

许年。

赴美留学两年,回国后还是回了自家公司,说到底,从来没离开过家里的羽翼。

公司听着业务铺得挺全——企业软件、手游、人工智能,什么都沾一点,但哪样都算不上拔尖。说好听点是家有潜力的科技公司,讲得难听一点,不过是家还没上市的民营企业。

性格温和,人际关系简单。京贺州在心里冷笑了一下。

这些词放在简历上,翻译翻译就是,没什么本事,也没什么野心。安安静静地在自家公司里混着,等着哪天接班,然后继续这么不温不火地过下去。

平庸,乏味,毫无攻击性,也毫无可塑性。

这种人,他见过太多了。

没意思。

他把平板扣在了腿上,靠在座椅里闭了眼,脑子里不禁冒出宋清词的模样。

那样的顶级美人配这样一个男人?

浪费!

沉思了几秒后,他的手指在膝盖上点了两下,忽然开口:“陈响。”

“在的,京总。”

“宋家的事查一下。尤其是近几个月和宋天和走得近的,来往多的,合作过的,只要来往密集的,都要查。”

陈响飞快地点头:“好的京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