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你又要关我?

一个字。

商烬之的怒火卡在喉间。

他看见她额头渗出汗,指尖攥着被角。

才意识到刚才扶她坐起来时,他碰到了她肩侧。

商烬之把苹果丢进垃圾桶,站起身去叫医生。

医生和护士进来换药。

纱布揭开时,舒晚的身体绷得很紧。

伤口二次裂开后重新缝合,边缘红肿,皮肉外翻,任何一点牵扯都会疼。

护士动作已经很轻。

可纱布粘住了一点血痂。

撕下来的那一刻,舒晚浑身发抖。

她咬住下唇,硬是一声没出。

商烬之看不下去,伸出手臂递到她唇边。

“咬。”

舒晚偏过脸。

嫌恶,清楚明白。

商烬之的手臂停在半空。

下一秒,他听见舒晚低低呢喃。

“砚尘,你在哪儿……我好疼。”

病房里静了下来。

护士手里的镊子都停了一下。

商烬之站在床边,手指一点点收紧。

商砚尘。

又是商砚尘。

她疼到意识不清时,喊的仍然是那个名字。

嫉妒在他胸口啃着,偏偏他连发作的资格都没有。

医生处理完伤口,低声道:“商先生,病人这几天不能再受刺激。我们会安排专门护士二十四小时照看。”

舒晚睁开眼,声音很轻:“不用。”

商烬之看向她。

舒晚说:“不劳二爷费心,我不想再欠商家。”

商烬之脸色沉了下去。

他转头对护士说:“出去。”

护士愣住。

医生也怔了一下:“商先生?”

“我说出去。”

医生不敢多留,带着护士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商烬之坐在床边,一整夜没合眼。

输液管滴得慢,他就盯着。

舒晚翻身时牵动伤口,他就立刻按铃。

她疼得脸色发白,却只说一个字。

“疼。”

每一次,商烬之都像被人当面抽了一巴掌。

他开始重新学。

水要试温。

药要分开喂。

扶她起身时,手不能碰右肩。

粥要吹到刚好。

她不谢他。

也不骂他。

只把他当成一个暂时有用的人。

这种无视,磨得商烬之几乎失控。

第四天上午,沈知予来了。

他穿着剪裁合身的高定西装,身后跟着林知意。

林知意一身浅色长裙,妆容干净,手腕上还贴着纱布。

她一进门,先看向商烬之。

“烬哥哥,我听说舒姐姐今天能下床了,就跟知予一起来看看。”

舒晚靠在床头,没有接话。

沈知予的视线从她肩上的纱布扫过,很快收回。

他把一份文件递给商烬之。

“封港调查有初步结果。”

商烬之接过,没翻。

沈知予语气平稳:“辉哥还没找到。游轮缺失的三分钟监控正在恢复。”

“货单里多出的两批活货,审批章来自沈家内部,签名被人改过。”

商烬之翻开文件。

林知意站在旁边,手指捏住包带。

沈知予继续道:“商二爷,人在港城沈家的地界。”

“没死,我的交代给完了。以后看好你大嫂。”

这话不重,却让病房里的气氛压了下去。

商烬之抬头看他:“沈少管好自己的码头。”

沈知予淡声道:“我已经封了。”

两人对视片刻。

舒晚没有插话。

沈知予离开前,视线从她锁骨处掠过。

红痣旁那道牙痕还没完全淡下去。

他额角轻跳,脑中又冒出码头木椅和橘子皮。

沈知予按了一下眉心,转身往外走。

林知意挽住他的手臂,回头看了舒晚一眼。

舒晚回了她一个很浅的笑。

林知意的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医院门口,沈知予亲自送他们出来。

外面有记者被沈家保镖拦在远处,只能拍到沈少礼数周全,商家车队接人离开。

舒晚上车前,对沈知予说:“多谢沈少。”

沈知予看着她,语气疏离:“沈家的码头出了事,我该负责。”

舒晚点头,上了车。

车门关上前,沈知予看着她的背影停了几秒。

商烬之坐在车里,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私人飞机当晚起飞。

回京后,舒晚被重新送进落云楼。

这一次,落云楼的安保系统升级了。

原先的保镖被撤掉一半,剩下的人全是商烬之亲自带出来的心腹。

楼内电梯设了权限。

后山排水渠封死。

商烬之站在她身后。

“在你想起商砚尘留下来的东西在哪之前,哪里都不准去。”

舒晚没有回头。

“二爷这次看得住吗?”

商烬之的手搭她背后的扶手上,

“你可以试试。”

舒晚笑了一下。

“我现在连路都走不稳,试不了。”

商烬之听出她话里的刺,脸色难看,却没有再说。

回京第三天,林知意来了。

她提着名贵补品,说是探望。

商烬之正在书房处理紧急文件。

佣人把林知意领进卧室后,林知意温柔地摆了摆手。

“我想跟舒姐姐说几句体己话,你们先出去吧。”

佣人迟疑。

林知意看向她,仍旧笑着:“烬哥哥就在书房,你怕什么?”

门关上。

林知意脸上的温柔瞬间收了回去。

她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舒晚。

“舒姐姐,我真同情你啊,你说你没有了砚哥哥的保护,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被人绑架,送到赌场上被那么多人看过,我要是你,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人呢。”

舒晚轻笑了一下,冷冷的看向她。

“林小姐很好奇吗?你可以试试,绝对让你终生难忘。”

林知意一噎。

她准备好的羞辱像砸进水里,没溅出半点东西。

舒晚靠在床头,脸色还白着,右肩缠着厚厚纱布,连抬手都费劲。

可她看着林知意时,目光平静得让人发慌。

林知意最讨厌她这个样子。

明明狼狈得只能躺在床上,明明已经被送上赌桌。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被竞价,可舒晚偏偏没有她想看的崩溃。

林知意往前一步,声音压低。

“舒姐姐,你还真能撑。”

舒晚轻声道:“比不上林小姐。”

林知意盯着她。

舒晚继续说:“你在港城晕得刚刚好。”

“二爷抱你走的时候,我还以为你真要死了。”

林知意手指收紧。

“舒晚,你少阴阳怪气。”

“我只是实话实说。”

舒晚抬眼,“林小姐要是觉得我说错了,可以让二爷调监控。”

林知意眸光一滞,很快恢复。

“监控?”

她笑得很轻,“你该不会还指望那三分钟能恢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