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今晚送上去,压轴

这次换了人,倒没那么难办。

辉哥回头吩咐:“去找药箱,把老梁叫来。”

“告诉他别喝了,再喝就把他扔海里醒酒。”

瘦高个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舒晚靠回铁笼,闭了闭眼。

她争到了一点时间。

可也就这么一点。

老梁是被人架进来的。

人还没进仓库,酒味先扑了过来,混着海腥气,熏得人胃里发酸。

瘦高个拖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男人头发乱糟糟的,白大褂皱得像刚从咸菜缸里捞出来。

手里还攥着半瓶酒,瓶口晃来晃去,酒水差点洒出来。

辉哥皱眉:“醒着没?”

老梁打了个酒嗝:“醒着。没死都能缝。”

舒晚掀起眼皮看他。

行。

港城地下医疗,主打一个看天吃饭,病人全靠命硬。

辉哥踢开铁笼门,把老梁推了进去。

“给她换药。手脚干净点,人今晚要上船。”

老梁蹲到舒晚面前,眯着眼看她肩上的血。

衬衫早就被血黏住了,撕开的时候,布料带着皮肉往外扯。

舒晚咬住唇,喉咙里连一点声音都没漏出来。

老梁看了她一眼:“挺能忍啊。”

舒晚声音有些哑:“我不忍,你会轻点?”

老梁笑了一声:“不会。”

辉哥站在笼门口,手里转着铁棍,目光一直落在舒晚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货。

值钱,但麻烦。

老梁打开医药箱。

碘伏,纱布,止血钳,针线,还有几片小刀片。

舒晚只扫了一眼,视线没有停太久。

医药箱左侧第二格,有一枚没拆封的备用手术刀片。

离她右手不到半尺。

可她手腕还被扎带绑着,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被看见。

老梁拿镊子夹棉球,酒劲没散,手抖了一下。

碘伏洒在地上,顺着水泥地慢慢淌开。

辉哥骂了一句:“你他妈行不行?”

老梁回头看他:“不行你来?”

辉哥脸色一沉,往前迈了半步。

就是这一下。

舒晚身体往后一缩,像是被伤口疼得躲开。

右手借着衣袖挡住,指尖压住那枚刀片的边,轻轻往回一勾。

刀片滑进袖口。

包装纸擦过铁笼,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辉哥立刻看过来:“你动什么?”

舒晚抬起头。

她额头都是汗,脸色白得不像话。

“疼。”

她没装可怜。

她只是说了句实话。

辉哥盯了她两秒,冷笑:“现在知道疼了?上船以后,有的是人让你更疼。”

舒晚垂下眼。

刀片贴在手腕内侧,冰得她皮肤发麻,边缘还割得有点疼。

可有东西在手里,死局就不算真的死。

老梁给她清伤口,动作不算温柔。

碘伏擦上去的时候,火辣辣地疼。针线穿过皮肉。

舒晚背脊绷得很紧,指尖在掌心里掐出印子。

她还是没喊。

老梁缝完最后一针,手停了停,声音压低了一点。

“小姑娘,别硬撑。今晚那船,不是什么好地方。”

舒晚看向他。

老梁像是清醒了一瞬,可很快又低下头,把东西往药箱里塞。

辉哥一脚踢在笼门上:“废话这么多?”

老梁没再吭声。

换完药,瘦高个把老梁拖了出去。

仓库里又只剩潮气,铁锈味,还有散不掉的海腥。

辉哥接了个电话。

他背对着舒晚,刚开始语气还挺硬,听着听着,腰慢慢低了下去。

“明白。”

“人没死。”

“脸没伤。”

“今晚送上去,压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