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洗干净

“你这个扫把星!不要脸的东西!你还有脸回来?!”

许云兰猛地站起来,手里的佛珠晃得哗哗响,手指戳着舒晚的方向:

“尘儿尸骨未寒,你就跟野男人跑了!你怎么不去死!”

上辈子,许云兰也是这些话。一字不差。

那时候她跪在地上,哭着喊着解释,磕得额头出血也没人信。

这一回,舒晚只是身子缩了一下。

没跪,没哭,没解释。

她往后退了半步,退到商烬之身侧,然后——

那只苍白的、还沾着血的手,轻轻捏住了他黑风衣的衣角。

指尖在抖。

看起来像只被吓坏了的小东西在找地方躲。

但只有舒晚自己知道,这一下,是算好的。

——商烬之,这辈子,你得做我手里最快的那把刀。

商烬之低下头。

他看见那只手。

白的、细的、带着伤的,揪着他的衣服不放。

像是求他护着,又像是勾着他的怜悯。

胸口压了一晚上的那股燥劲儿,忽然就窜上来了。

“我看谁敢动她。”

他开了口。

声音不大,甚至算得上平静。

但在场的保镖全都僵在了原地,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许云兰也愣了。

她眼里头一回出现了“不敢相信”这四个字。

商烬之揽过舒晚的肩,目光扫过厅里所有人,一个一个地看,看得每个人都往后缩了缩。

“她是我带回来的。我哥留下的东西没拿到手之前——”

他停了一拍。

“她的命,归我。”

许云兰气得嘴唇都在哆嗦,手指点着商烬之,声音尖得变了调:

“你……你也要护着这个贱人?你忘了尘儿怎么待你的?!”

“他是被这个女人害死的!你不给他报仇,反倒——”

“报仇?”

商烬之笑了一声,那双狭长的凤眼里头,一半是玩味,一半是狠。

“正因为要报仇,才不能这么痛快地让她死了。”

“大哥生前最疼她。要是她死了,恐怕在地底下都不得安生。”

他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舒晚的一缕湿发。

绕了一圈,又松开,语气像是在聊今天天气不错。

“既然她这么爱跑,那就把翅膀断了,囚在笼子里,让她一辈子赎罪。”

“这不比杀了她——更解恨?”

许云兰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干净了。

“你……”她嘴唇哆嗦。

“这不合规矩!要是传出去,对你——”

“我的名声。”

商烬之打断她,嗤笑了一声。

“什么时候好过?”

就这五个字,噎得许云兰一句话都接不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椅子,后背绷得跟根铁棍似的。

她死死盯着舒晚看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既然商烬之开口了,那就暂且留你一条狗命。”

“去,把砚儿生前住的''雨园''收拾出来,让她住进去。”

雨园。

商砚尘生前的居所,整个商家最偏僻幽静的角落。

舒晚心脏狠狠抽了一下。

“不用了。”

商烬之突然开口,直接把许云兰的安排打断。

他低头看着怀里缩成一团的女人,嘴角勾了一下,眸中闪烁。

“雨园湿气重,不适合养伤。”

他说得理所当然。

“既然是我亲手抓回来的人,自然由我亲自看管。”

“就把她锁在我的''落云楼''。”

大厅里的空气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落云楼。

就在听雨园隔壁,但性质完全不一样。

那是商烬之的地盘。

是整个商家的禁区——除了他的几个亲信。

别说人了,连只苍蝇都别想飞进去。

把一个弃妇锁进商烬之的房里?

这传出去,商家的脸皮还要不要了?

“商烬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云兰一巴掌拍在桌上,茶盏跟着跳了一下。

“我很清楚。”

两个字,四两拨千斤。

还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

商烬之弯腰,当着满厅的人,一把将舒晚打横抱起。

“啊——”

舒晚一声惊叫,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男人的胸膛硬得像块铁板,烫得吓人。

“抱紧了。”

商烬之在她耳边压低声音,气息擦过她的耳垂,又沙又哑——

“再敢乱动,我就把你扔出去。”

舒晚整个人乖顺靠着。

商烬之抱着她,大步往外走。没有回头,没有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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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主楼到落云楼有一段不短的路。

长廊上透着昏黄的灯光,细雨落下有些微凉。

这就……进来了?

舒晚有点恍惚。

上一世她连商家内阁的门槛都没摸到。

就被几棍子打得头破血流撵了出去。

这一世,她竟然被这个疯子公然抱进了他的领地。

“在想什么?”

头顶的声音冷冷淡淡的,没什么感情。

舒晚回过神来。

她没有抬头,反而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

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清冽又危险的气息。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快被雨声吞掉:

“在想……如果我真的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商烬之的脚步停了一瞬。

就一瞬。

他低头,目光落在怀里女人露出来的那截后颈上——白得不像话。

脆弱得好像一用力就能折断。

“不会。”

他把这两个字从喉咙里硬生生挤出来。

手臂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像是怕她下一秒就碎掉。

他的声音很平静。

舒晚喉咙发涩,却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讽笑。

呵。

希望你以后也能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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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落云楼,商烬一脚踹开主卧的门。

并没有把她放在床上,而是直接走进浴室。

“哗啦——”

冰冷的水柱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商烬把舒晚扔在瓷砖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只有那令人窒息的审视。

“洗干净。”

他扔下一块毛巾,砸在她脸上。

“洗掉那个野男人碰过的地方,洗掉你这一身的脏味儿。”

“舒晚,如果你不想让我亲自帮你洗的话。”

舒晚抓着毛巾,浑身湿透地缩在墙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