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资本来袭,九州到底有多少钱?

宾利平稳地停在法租界梧桐掩映的弄堂口。

林川推门下车,目光扫过停在不远处的一辆黑色红旗轿车。

车牌挂着京牌,数字并不惹眼,但那股内敛的沉稳感,透着生人勿近的权力味道。

他迈步走进藏锋茶楼。

天井里青砖铺地,几株刚移栽的罗汉松透着苍翠。

二楼“北屋”包厢的雕花木门虚掩着,没有关严。

林川刚走到楼梯口,便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音。

包厢内。

夏若冰坐在一张整块黑胡桃木雕琢的茶台后。

她今天穿了一件素色的改良旗袍,长发用一根乌木簪子挽起。

洗茶、冲泡、分杯。

水流细稳,落在建盏中,几乎没有杂音。

她动作极稳。

但如果仔细看,能发现她绷紧的后背。

茶台左侧的主客位上,是齐韵。

她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卡其色风衣,双手抱胸,目光带着财务尽调式的苛刻,一寸寸扫过包厢的陈设,最后落在夏若冰脸上。

“水温差了半度,茶汤颜色偏暗,出汤慢了两秒。”

齐韵端起茶杯,没喝,重新放在桌上。

瓷底磕碰木面,发出一声轻响。

她看着夏若冰,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林川这茶楼,门槛吹得挺高,手艺也就这样。你们老板平时就喝这个?”

夏若冰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在底层摸爬滚打过,见过各种刁难。

面对眼前这个气场极强的女人,她知道绝不能露怯,否则丢的是林川的脸。

“齐小姐见谅。”

夏若冰将一盅新茶推过去,声音轻柔,却不卑不亢。

“林总定过规矩,生客上门,只上七分火候的茶。您若是常来,火候自然就足了。林总也常说,茶无贵贱,适口为珍。”

齐韵眉头一挑。

这服务员,说话倒是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彻底推开。

顾清烟穿着一身黑色修身职业套装,手里拿着一份安保系统文件走了进来。

她今天刚结束一场高管会议,身上还带着不加掩饰的冷硬气场。

她看了一眼坐在主位的齐韵,脚步没停,径直走到茶台右侧坐下。

“顾总。”

夏若冰立刻换了个杯子,重新倒茶。

“安保设备的图纸我送来了。外围监控明天进场。”

顾清烟将文件放在桌上,目光转向齐韵。

“这位是?”

齐韵打量着顾清烟,眼神锐利。

她在来上海前,已经把林川周围的人际关系摸了一遍。

“顾清烟?顾氏集团现在的实际掌权人。”

齐韵嘴角微扬。

“林川这茶楼,顾家也占了股?”

“占了一点。”

顾清烟端起茶杯,语气清冷。

“藏锋不接散客。听外面人说这位小姐挂着京牌车堵在门口,拿着林川的照片硬闯。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北京来的客人都这么不懂规矩。”

齐韵笑了。

她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直逼顾清烟。

“规矩是人定的。我今天就是想看看,林总在上海到底立了什么规矩。现在看来,藏得够深,排场也不小。”

包厢里骤然没了声响。

夏若冰的手指停顿。

顾清烟放下茶杯,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齐韵锋芒毕露。

顾清烟清冷压人。

夏若冰垂眸续茶。

门外的林川揉了揉眉心。

他没有再等,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我这小地方,今天倒是蓬荜生辉。”

林川走到主位坐下,顺手接过夏若冰递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一句话,直接打断了包厢里的僵持。

齐韵靠回椅背,看着他。

“林老板架子挺大。见你一面,还得过五关斩六将。”

“齐大小姐提前到上海,招呼都不打一声,我总得让人先备好茶。”

林川放下毛巾,看向顾清烟。

“安保图纸放着就行,还麻烦顾总亲自跑一趟。”

顾清烟看了他一眼。

“怕你的茶楼被人砸了。”

林川笑了笑,给两人互相介绍。

“北京齐家,齐韵。齐衡的亲妹妹。”

“这位是顾氏集团,顾清烟。”

顾清烟眼神微动。

上次解决问题的齐家,算九州的合伙人之一。

齐韵没在这上面多纠缠。

她今天来,不是为了喝茶斗嘴的。

“我哥让我先来看看张江的项目进度,顺便看看你搞的这个会员制茶楼。”

齐韵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茶楼还没开始。不过,张江那边,你可能有麻烦了。”

林川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方志远?”

“方志远算什么东西。”

齐韵冷笑。

“是太平洋桥。渡边一郎被你在晚宴上扫了面子,现在彻底撕破脸了。官方路线走不通,他们准备玩硬的。”

顾清烟皱眉。

“他们想干什么?”

“砸钱。”

齐韵看着林川。

“应该还有方志远和孙乾的影子。”

她拿出一份折叠的文件,推到林川面前。

“太平洋桥总部昨天连夜批了五亿美金的专项资金。”

“他们不抢地了,准备直接强挖张江园区里的企业。”

“首当其冲的,就是你刚投进去的芯海微电子。”

齐韵语速很快,带着投行精英的冷静。

“只要企业愿意毁约搬走,违约金他们全包。另外再给一笔丰厚的安家费和技术补贴。”

“五亿美金,在现在的汇率下,相当于四十多亿人民币。”

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夏若冰站在一旁,听不懂具体的商业逻辑,但“四十多亿”这个数字,足以让她感到窒息。

她端着茶盏的手指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顾清烟眉头紧锁。

钱给到这个地步,排他协议和违约金条款都压不住人心。

商人重利。

只要价码足够高,企业随时可以反水。

“林川,张江现在入驻的企业,扛不住这种诱惑。”

顾清烟声音沉了下来。

林川依然在喝茶。

热气升起,遮住了他的眼神。

他连桌上的文件都没有翻开。

“比砸钱?”

林川放下茶杯,轻笑了一声。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齐韵和顾清烟,语气里透着一股狂妄。

“我还没怕过谁。”

齐韵盯着他。

“林川,你哪来的底气?”

她毫不客气地戳穿。

“九州创投的财报我看过。你在深圳股市赚了一笔,加上银行的五亿授信,账面上的可用现金流,满打满算也就十五亿人民币。”

她身体前倾,压迫感扑面而来。

“十五亿面对四十亿。你怎么砸?”

“拿头砸?”

林川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梧桐树。

十一月的上海,风已经有了凉意。

但在大洋彼岸的纳斯达克,一场罕见的雪崩正在酝酿。

互联网泡沫的破裂,即将进入最血腥的收割期。

前世的记忆在他脑海中迅速翻滚。

他布下的那些暗线,到了该收网的时候了。

“齐大小姐。”

林川收回目光,看着齐韵。

他站起身,理了理西装的袖口,动作从容。

“你看到的账面,是昨天的。”

齐韵一愣。

“什么意思?”

林川走到包厢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包厢里的三个女人。

嘴角勾起一点意味不明的弧度。

“马上,九州账上的金额,可就不止这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