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降维打击,昔日校花的消息

凌晨两点。

弄堂口的风透着黄浦江的潮气。

折叠桌底下滚了十几个空酒瓶。

张虎第一次没喝过林川。

大城市自带的压力,酒还没上桌人就先醉了三分。

他大着舌头,拍着胸脯:“川子……嗝,你看着,老子早晚在上海滩混出个人样!”

林川笑着没说话,把最后一口散啤喝完,起身结账。

他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把晕乎乎的张虎塞进后座。

关车门前,林川顺手从张虎口袋里摸出那个屏幕裂了的诺基亚。

翻出外高桥那批货的单号和联系人短信,转发到自己手机上。

再把手机塞回张虎兜里,拍了拍车门。

“师傅,虹口区大连路。”

出租车尾灯消失在弄堂口。

林川站在路灯底下,掏出手机,拨通了苏晚棠的电话。

响了三声。

“林总。”苏晚棠的声音干脆利落,没有一丁点睡意。

“记个柜号。”

林川报了一串数字。

“外高桥保税区的。明天早上八点前,我要这批货正常上船。”

他停了半秒。

“另外,查一下是谁扣的。让他明白,张江的规矩,也管得到外高桥。”

“明白。”

电话挂断。

林川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走出弄堂。

——

次日上午十点。

大连路一处出租屋。

张虎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宿醉让他脑壳里跟有人拿锤子敲似的。

他闭着眼摸到手机,按下接听,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谁啊?大清早的叫魂呢!”

那头安静了一秒。

紧接着,一个抖得跟筛糠的声音传了过来。

“张、张总?我是外高桥码头的刘主管啊!”

张虎愣了一下。

这名字他得转两圈才想起来——就是那个扣了他三个星期货、每次打电话都牛逼哄哄让他“等通知”的王八蛋。

上周他求这位刘主管吃饭,人家直接挂了他的电话。

此刻,刘主管的声音带着哭腔。

“张总,您现在在哪儿啊?求您赶紧来趟码头吧!放行手续我全给您办好了,就差您一个签字!”

张虎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你说什么?”

“放行了张总!货都装船了!您快来签个字,船等着开呢!”

张虎光着脚从床上蹦下来,连袜子都没穿就往裤腿里钻。

——

四十分钟后。

外高桥码头。

张虎站在集装箱堆场边上,整个人是懵的。

不仅那批被扣了三个星期的货柜已经装船完毕。

连这二十多天的滞箱费、港杂费——总共快两万块——全免了。

一分不收。

干净得不正常。

更不正常的是人。

那个卡了他脖子整整三个星期的海关科长,此刻正站在集装箱办公室门口。

大热天的,后背湿了一片。

一看见张虎从出租车上下来,科长小跑着迎上前。

腰弯下去的幅度——张虎活了二十几年,从来没有一个体制内的人对他弯到过这个角度。

“张总!”

科长双手递上一根中华烟,手指头在抖。

“实在对不住!下面人不懂事,耽误了您的船期。您大人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

张虎机械地接过那根烟。没点。

他认识这位科长。

上个月他提着两条软中华和一箱五粮液,在这间办公室外面等了四个小时,最后连门都没让他进。

科长又凑近了些。

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张虎的耳朵。

“张总,您早说您背后有那位爷照应啊。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扣您的货。”

他搓着手,额头上全是汗。

“您看,这事儿……能不能跟那位爷美言两句?就算翻篇了?拜托了张总。”

张虎捏着放行单,站在码头上。

海风灌进他那件皱巴巴的跨栏背心。

他脑子里嗡嗡的。

一个念头从昨晚的酒精残渣里慢慢浮上来——

大排档。折叠桌。五块钱一瓶的散装啤酒。

林川坐在对面,听他说完外高桥被扣货的事,什么多余的话都没讲。

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

“柜号,发给我。”

张虎的手开始抖。

他终于意识到,昨晚跟自己光膀子喝酒、碰瓶子碰到手指沾满啤酒沫的兄弟,在上海滩到底是个什么级别的存在。

能让外高桥的海关科长变成这副德行……

做投资?

这他妈是什么投资?!

张虎掏出那个屏幕碎了的诺基亚,拨通林川的号码。

电话接通。

他的喉结滚了两下,声音发干。

“川子……外高桥,放行了。”

他咽了口唾沫。

“那个科长都快给我跪下了。”

沉默了一秒。

“你到底在上海做什么生意?”

——

震旦国际大楼,顶层办公室。

林川坐在真皮办公椅上,手里翻着一份张江的招商报表。

听到张虎这话,笑了一声。

“放了就行。”

他把报表扔在桌面上。

“对了,你那个破外贸皮包公司别干了。把剩下的单子结清,来跟我做。”

那头,张虎沉默了几秒。

“别啊川子。”

他的声音往下沉了。

“我知道你现在混得牛逼,但我这大专文凭,去你那大公司能干啥?给你当保安队长啊?”

又顿了一下。

“我不能去给你丢人。”

底层摸爬滚打出来的自卑,在这一刻压过了所有东西。

越是真兄弟,越怕拖累对方。

林川直接骂了过去。

“少跟我放屁。我手底下几十个项目,上百亿的盘子,缺你一个保安?”

“给你一个星期,把手头的事交接干净,过来报到。”

“别磨磨唧唧的跟个娘们似的。”

被这么一通臭骂,张虎在码头上站着,海风吹得他脸皮子发紧。

眼眶莫名热了。

心底那点别扭,被这股蛮横的义气冲得干干净净。

他咬着牙,对着海面吼了一嗓子。

“行!老子下周就去给你卖命!”

正事说完,张虎缓了口气,语气突然变得八卦。

“对了川子,你记不记得咱高中那个校花?夏若冰。”

林川挑了下眉。

“怎么?”

“我前两天在徐家汇好像看见她了。”张虎砸吧了一下嘴,“听说她也在上海。不过好像混得挺惨的,在给人家推销酒……”

林川脑子里闪过一张脸。

清冷,孤傲。

高中那会儿,两人还有过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绯闻。毕业后断了联系,前世他自己都过得一塌糊涂,同学们的消息更是一个没听过。

“知道了,以后碰上了再说。”

没有深究。

话题拉回来。

张虎干咳了两声,声调突然扭捏得不像他。

“那个……川子,还有个事。”

“说。”

“这周末,宋清她爸妈非要见见我。”

声音越来越小。

“宋清是上海本地人,她家在卢湾区。她爸妈都是体制内的,一直嫌我是外地穷小子,说我没正经工作……”

“所以呢?”

“所以,你这周末能不能抽空……陪我一起去吃个饭?”

林川直接打断。

“行了,时间地点发我。周末一起过去。”

他嘴角一撇。

“长兄如父嘛。”

“滚你大爷的!你还是跟高中一样贱!”

两个人在电话里笑骂了一阵,挂了。

林川放下手机,按了一下办公桌上的内线。

“叶助理,进来一下。”

半分钟后,叶知秋推门进来。

“林总,今天心情不错。”

她好久没看到林川笑成这样了。

“还行,遇到个老朋友。”

林川收了笑,拿起手机拨通顾城的号码。

一声就接了。

“川子!方锐那小子的事,谢了。你这是把西南一座金山直接砸他头上了。他昨晚给我打电话,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就差给你立长生牌位了。”

“他懂规矩,而且是你的关系。产品没问题,这碗饭他就能吃稳。”

林川靠回椅背。

“找你有个私事。帮我在上海物色一套顶级别墅。现房,环境好,圈层干净。过段时间把我爸妈接过来住。”

“包在我身上。找好了这周末带你转?”

“周末没空。”

林川停了一下。

“对了,帮我查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