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夜深人静,寒蝉低鸣

“天快黑了,小郎君,咱们进屋吧?”

许吱吱眉眼轻挑,靠在王易身旁,细声细语的说着话。

同一时间,桐树林里寒风阵阵,吹的人面色泛白,身体发抖。

王易默默抬起头,看见树叶摇摇欲坠,天色越来越黑。

他想了一会儿,觉得人家说的也有道理。

天黑了,就该睡觉了,一个人睡两个人睡,其实没什么差别。

何况树林里越来越冷,许吱吱抓紧他的手臂,轻咬嘴唇,脸色明显已经不对劲了。

王易是为了别人着想,没什么理由在这里干耗着。

“好。”

那就进屋。

两个人影,前后依偎,钻进了阁楼内。

这座阁楼内部空间不小,足有三层高。

第一层空无一物,第二层堆积了很多本旧书……第三层楼,有一张床。

许吱吱说的没错,整座阁楼,只有一张暖阳玉搭建的石床。

她随手取下发簪,长发顺着肩头滑落,轻悄悄坐在了床边。

“来啊。”

许吱吱拍拍石床,对那少年露出了一个暧昧的笑容。

王易略微思索,往前一步,然后想了想,又退了回去。

不对,差点儿忘了。

他现在可不是身经百战的金丹修士,而是一个刚满十六岁的稚嫩少年。

如此冲动,不大好吧。

许吱吱眨眨眼睛,不怀好意的问了一句:“是个雏儿?”

王易闻言一愣,点点头,厚着脸皮承认了。

“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许吱吱眼中的笑意更浓,面如桃花,眼若春水,像是一个择人而食的妖精。

她说:“天黑夜冷,你总不能一直站在地上,会被冻成寒尸的。”

漫漫长夜,寒气逼人,只有抱团取暖相互依偎,才没那么难熬。

许吱吱清楚这个道理,因为她这些年都是这么熬过来的。

只不过今夜不同往日,她之前只能抱着一大块暖阳白玉,借以暖身……而今天晚上,许吱吱找到了更好的替代品。

小道士身上很热,丹田内的气息更热。

“上来啊,别愣着了。”

白裙女子轻轻招手,催促了一声。

王易沉默半晌,无奈的叹了口气。

此情此景,盛情难却,他再推拖下去就有些让人怀疑了,怀疑自己是不是男人。

“先说好,我是被迫的,你这么做,不太道德。”

许吱吱只是笑着,把这个心口不一的小道士,拉上了石床。

窗纱坠落,人影交叠,

王易眼帘微动,感受到柔荑之物在自己身上游动,从胸膛向下。

然后,轻纱覆于身上,窗外传来了阵阵的蝉鸣声。

“……”

蝉鸣?

王易愣了愣,竖起耳朵,仔细倾听着窗外的声响。

“嚯~嚯~”

声音清脆悠扬,像树枝折断,一阵接着一阵。

桐树林里有寒蝉,寒蝉诡谲,很值钱。

王易听得清清楚楚,许吱吱却什么都没听见,自顾自的调戏着小道士。

佳人在怀,寒蝉在窗外,这时候,王易就该做出决断了。

但出乎意料,他什么都没做,仰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怎么,认命了?”

许吱吱笑了一声,支起身,俯看着小道士,她的眼睛很亮,略带得意,勾人心魄。

这小道士果然心思单纯,许吱吱稍稍勾手,他就贴过来了,任由自己摆布。

石床上的女子没有注意到,有一只不安分的手,悄悄从纱帘里探出……它摸到床下,指尖用力,嵌入暖阳玉的缝隙中,硬生生抠下了一块砖。

“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

许吱吱巧笑嫣然,面带戏谑。

她凑到王易面前,轻轻张口,想要吐出迷香,让他昏睡过去。

与此同时,一只手已经高高的举起了板砖。

“砰!”

毫无征兆,许吱吱身体一颤,眼前一片漆黑。

她怔了怔,眨眨眼睛,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就闷头倒在了床上。

王易把人从身上掀开,翻身下床,将板砖塞回了原来的位置。

然后,他拍拍手掌,摘下一片树叶,盖在了许吱吱的脸颊上。

“你还是自己睡吧,我要出门抓蝉了。”

夜深人静,佳人在床,某人却莫得感情,转身走出阁楼,找山里的寒蝉玩儿去了。

许吱吱睡得很香,直到天亮才醒过来。

王易也专心致志,在桐树林里抓了整整一夜的蝉。

……

“吱~吱~”

蝉鸣声远,从前方传来。

王易指尖亮起微光,朝着蝉声飘来的方向走去。

桐树林里蔓延着冰凉的寒气,树皮上结了霜,满地都是干瘪的落叶。

月光皎洁,照在树叶上,映照出了点点寒霜。

王易环顾四周,心中莫名产生了一种错觉……他仿佛置身于一片冰冷的海里,身后那座阁楼是海面上唯一一盏亮着的油灯。

桐树林越来越冷,只有阁楼散发着温和的热气。

那些寒蝉喜冷厌热,所以躲得很远,藏得很深。

王易眉心散出神识,笼罩住了方圆十里。

但有些奇怪,他的耳边能听见一阵蝉鸣,神识却寻找不到一只寒蝉。

这种感觉和明烛仙境里的那只猕猴儿一样,一些自然孕育出的妖灵,天生就具备屏蔽神识的能耐。

“怪不得金丹修士也找不到。”

王易很有耐心,放慢脚步,靠近了蝉鸣声响起的地方。

“嚯~”

声音在头顶,王易仰头向上看。

在郁郁葱葱的树叶间隙,他看到了一只外形奇特的活物。

这玩意儿是蝉?

蝉有这么大只?

王易面露狐疑,因为桐树上的那只肥蝉实在是太大了。

身长一尺有余,宽度也相差不多,通体呈晶莹剔透的深蓝色,趴在树干上,像是一大坨圆鼓鼓的树脂。

王易不太确定,到底是每一只寒蝉都这么大,还是自己遇见了一个特例?

整个族群,只有它这么肥?

寒蝉背对王易,静悄悄的扒在树上。

一阵微风吹拂蝉翼,树上突然多了一个人影。

寒蝉近在咫尺,王易伸出手掌,迅速落下,却抓了个空。

寒蝉不见了,毫无征兆,消失在了王易的眼前。

它仿佛消融在了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

桐树枝头,只剩下了一个人影。

王易沉默片刻,微微抬起眼皮。

远方,又响起了熟悉的蝉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