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横渡彼岸

这是一段过去的故事,发生在仙境内,到如今,只有寥寥几人记得这段历史。

佛陀的确存在过,祂们昙花一现,来势汹汹,然后一头撞死在了一座大山上。

周围传来海水声,黑猪随着海浪起伏。

王易默默抬眼,问了一句:“佛被杀光了?”

如果初代山主真把所有佛陀都杀光了,那他们脚下这片苦海又是怎么回事?

从鬼门关里冒出来的佛头又是什么东西?

红发女子思索片刻,说:“山主杀光了天上佛,凡间还有一些修身养性的僧人。”

经书佛院,虽然很稀少,但没有彻底消亡。

山主只是断了佛陀路,没有把它连根拔起。

“其实,还有另一种说法。”

她顿了顿,又说:“山主灭佛,并不代表把佛陀全都挫骨扬灰。”

“佛留下了尸骸,被山主扔出仙境,埋在了一个神秘之所。”

它叫葬佛之地。

沧海桑田,岁月变迁,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人发现过一具佛尸。

有可能,山主挑选了一个特殊的地方,活人和修士根本无法到达。

只有死人,只有阴鬼,才能找到佛陀的埋骨之所。

“穿过鬼门,渡过苦海,就能化佛?”

这是红发女子的猜想。

她从未见过佛,心中也有些好奇,曾经的佛陀到底什么样子。

“你渡你的海,我跟着看个热闹。”

万一对岸还有惊喜呢?

……

黑猪游了很久,还是没有看见对岸。

不仅没看见对岸,回头向后望,出发地的沙滩也消失不见了。

周围除了海水只有海水。

黑猪闷闷的往前游,余光一瞥,海面上似乎飘来了什么东西。

猪头抬起,眼球转动,朝着一个方向凑了过去。

它游得很快,迅速接近了泡在苦海里的东西。

水面起伏,黑猪定睛一看,瞬间瞪大了猪眼。

竟然是一具破破烂烂的白骨?

骨骼泛黄,没皮没肉,好像在苦海中浸泡了很多年。

“哼哼~”

黑猪觉得晦气,连忙吐了几口海水。

这苦海不干净啊,什么脏东西都有!

黑猪愁眉苦脸,一只手从它头顶伸出,握住白骨,把它捞了上去。

这下好了,黑猪背上不只有两人一猴儿,现在还多了一具白骨。

它龇牙咧嘴,但也只能负重前行。

“你觉得这是什么?”

王易低着头,观察了白骨许久,提出一声疑问。

红发女思索片刻,说:“一堆骨头。”

“我还不知道是骨头?”

王易翻了个白眼:“问题是谁的骨头?”

佛的?

还是鬼的?

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因为这块骨头泡在苦海里,不知过了多久,里里外外都被浸透了,没有留下丝毫原本的味道。

红发少女说:“是佛?”

王易摇摇头:“是鬼。”

她问他:“你怎么知道?”

“我闻到味儿了,一股阴鬼的腐臭味儿。”

有人悄悄凑近,用鼻子仔细嗅了一下,她什么都没闻出来。

但仔细想想,还真不是佛。

“佛骨如仙骨,不朽不烂,啃都啃不动。”

而苦海里的这具白骨表面上有很多孔洞,被海水腐蚀的一干二净,连骨髓都被掏空了,不大可能是佛骨。

她觉得有些新奇,问:“苦海里为什么泡着鬼的骨头呢?”

王易回想了一下,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鬼门关的场景。

无面鬼磕头拜佛,虔诚之至,像中了邪一样。

“或许,门外的鬼都想化佛?”

曾有人广布佛经,传到了那些恶鬼的耳中,它们信以为真,把化佛当成了唯一的出路。

数只大鬼苦苦寻觅,最终找到了鬼门关前。

它们钻进门内,看见了一片赤红色的苦海。

佛经上说,渡过苦海,魂至彼岸,就有机会立地成佛。

那些大鬼没有退路,选择殊死一搏,它们各显神通,相继入海……最终,都被泡死在了苦海里。

红发女子蹙起眉头,认真反问:“鬼有这么蠢?”

王易却耸了耸肩,说:“因为一无所有,才敢破釜沉舟。”

不渡海,这群恶鬼又能做什么呢?

明烛梦境里面的死人比活人多,在这里度日如年,一丝希望都看不见。

活人进不来,死鬼也出不去,它们兜兜转转,只剩下了一种选择。

如此一来,王易也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庄生告诉过他,梦境里的恶鬼很多,数十只往上,更多的庄生自己也没见过。

王易在这里杀鬼,捉鬼,追寻大鬼和鬼王的踪迹。

但三四年间,他寻找到的恶鬼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这些鬼王都去什么地方了?

王易心生疑惑,没有答案。

直到现在,他心里有了一个想法。

鬼门关内里的佛,比自己下手更早。

苦海对岸一定有什么东西,悄悄吸引着鬼王们到来,然后把它们淹死在苦海中。

这么想,佛陀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易站起身,把白骨丢回海水里。

黑猪顺着海水往前游,它没什么感觉,苦海冰冰凉凉,没有在猪皮上留下丝毫痕迹。

但越往前海面上飘来的白骨就越多,一具接着一具,它们都被海水推往同一个方向。

黑猪脸皮发黑,面色发苦,还能听见背上两个人在闲聊。

王易问:“山河玄宗的三条河,到底有什么区别?”

红发少女说:“位置不同,流向不同,立场不同。”

这样听起来有些抽象,她换了个更具体的说法。

“三河始终在变,他们那一脉人是最自由的,也是最会敛财的。”

王易对此深有体会,三河一脉好像都是商人,心眼儿贼多,一个比一个有钱。

“但在山上,他们不是最有钱的。”

红发少女如此说道,王易闻言愣了一下。

三河一脉,还不是最有钱的?

谁更有钱?

“我啊。”

她耸了耸肩,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二河最有钱。”

王易对此将信将疑,二河能比三河还有钱?

就凭你?

红发少女说:“三河是逆流的活水,卷起山下财富,送回到山上。”

“二河横在中间,他们送上来多少,我就收下多少。”

王易这下明白了。

三河是赚钱的,二河是收钱的,三河主再能赚钱,也送进了别人的腰包。

怪不得李清河怨气那么大,谁愿意给别人赚钱?

“大河呢?”

“大河不管钱,它在深山里,除了听山主的话,什么都不用管。”

有人笑了笑,王易挑起眉。

二河主说的没错,大河主真是一条好狗啊。

“诶,看见对岸了。”

红发少女抬起手,远远看见了一片陆地。

王易目视前方,看到了更多东西。

彼岸尽头,有一片花海。

花瓣随风飘起,岸边立着一块,死人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