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说明他心虚？
下午的时候，她写完了今天的更新，检查了一遍错别字，在作者的话里加了一句：
“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情。谢谢一直相信我的人，也谢谢那些不信的人，让我知道这个圈子的水有多深。
以后我会更专注地写故事，其他的，不想了。”
发出去之后，她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叶玄从书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削好的苹果，走过来放在她手边。
姜媛看了他一眼，拿起苹果，咬了一口。
脆的，很甜。
她不爱吃粉苹果，上次逛超市随口说了一句，他就记在心里了。
“叶玄，那些骂我的帖子不见了。”
他“嗯”了一声，在她旁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低了一些。
“你知道谁干的嘛？”她盯着他的侧脸笑道。
他拿着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
“不知道。”声音平平的，目光落在电视屏幕上，那里在放一个什么综艺节目。
一群上了年纪的女明星聚在一起撕逼吵架又抱在一起和好嬉笑。
他看得波澜不惊，一丝表情也无。
姜媛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又咬了一口苹果。
“也不知道是谁帮我出手的，查出了造谣的幕后真凶。”
她把苹果核捏在手心里，转了两圈，“我特别感谢他。如果知道是谁，我一定要好好感谢对方。”
叶玄没有接话。
姜媛歪着头想了想，眼睛亮了一下。
“会不会是我那个读者？风雪夜归人？他每次都写很长的评论，特别懂我的书，而且打赏大方一看就是有钱人，说不定他是个侦探什么的。”
“也许是网站看你成绩好，特地保你。”叶玄说。
姜媛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也许吧。”
她靠在沙发上，把靠枕抱在怀里，语气认真起来，“不过很感谢这次经历。我以后会谨言慎行，用作品说话。
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把每天的更新写了再说。回馈读者才是最重要的，读者才是我的衣食父母。”
叶玄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很敬业。”他说。
姜媛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有点不好意思又忍不住开心地笑。“那当然，我可是专业的。”
她下巴抬了抬，语气里带着一点小得意。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
叶玄看着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看电视。
节目还在放，一个男明星正在卖力地吃一锅没煮熟的豆角。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但那种安静是舒服的。
手机响了。
叶玄拿起来看了一眼，表情没有变化，他站起来，走到书房里，接起了电话。
书房的门关上了，姜媛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看到他的背影，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举着手机，侧脸绷得很紧。
她竖起耳朵，隐约听到几个字。
“现在？”“哪里？”“我过去。”
声音很轻，语气听不出情绪，但她听到他最后说了一句“等我”。
叶玄挂了电话，拉开门走进来。
他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我有事出去一趟。”
他走进卧室，换了一件卡其色的外套，出来的时候已经在穿鞋了。
姜媛抱着靠枕，看着他弯腰系鞋带。
“谁呀？”她问，语气尽量随意。
“一个朋友。”叶玄没有抬头。
“什么朋友？男的女的？”她笑了一下。
叶玄系好鞋带，直起身，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姜媛没来得及看清里面的东西，他就移开了。“有事找我。”
他说，然后拉开门，走了。
门在身后关上了，咔嗒一声。
姜媛坐在沙发上，抱着靠枕，盯着那扇关上的门。
她听到走廊里脚步声越来越远，电梯门打开的声音，又关上。
然后安静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看到叶玄的头像还在原来的位置。
他们的聊天记录停在昨天，他发的“晚安”，她没回。
她盯着那个头像看了几秒，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客厅落地窗旁。
楼下，叶玄的车正从地下车库里开出来，黑色的，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拐了个弯，消失在小区门口。
她站在客厅，风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没有伸手去拨。
她想起他接电话时走到书房里、把门关上的动作。
以前他接电话从来不避着她。
两人的日子很平淡很简单，根本没什么需要回避的。
但今天他关上了门。
她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许什么都没想。
她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来，文档还开着，光标停在最后一行。
她盯着那个光标看了很久，一个字也没打出来。
她把手机扣在茶几上，靠在沙发里，抱着靠枕，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白白的，干干净净的。
但她盯着它，像是在看什么很远很远的东西。
这是她的习惯，思考的时候喜欢看空白一片的地方。
过了很久，她拿起手机，打开张蕴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小蕴，你说一个人接电话要躲着你，是不是说明他心虚？”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了一会儿，没有回复。
她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张蕴还在上班。
她把手机放下，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几个画面。
叶玄在书房里接电话的神态，他说的那句“一个朋友”。
还有她听到的那个声音，接起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很轻，但她听到了。
都怪这耳朵好使，也许这耳朵不该这么好使。
她不知道那个女人说了什么，但叶玄说“等我”。
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天灰蒙蒙的，不知道要下雨还是只是阴天。
她想起他削的那个苹果，她吃完了，连核都啃得干干净净。
现在嘴里还留着苹果的甜味。
但那甜味里，好像掺了一点别的什么。
说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