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喜欢小孩吗？
这一天，两个病号难得的都一起窝在家里。
也只能待在家里。
第二天，两人恢复得差不多了。
冰箱空得像被洗劫过，零食柜里只剩几包过期的方便面，水果盘里躺着最后一个蔫了皮的苹果。
姜媛把它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了。
“走吧，去超市。”叶玄把车钥匙揣进口袋，站在玄关等她。
姜媛换了鞋，跟在他后面下楼。
阳光很好，照在小区的绿化带，地上的黄叶已经被清扫过，到处都很干净。
她深吸一口气，两天没出门，连空气都觉得新鲜。
超市不远，开车十分钟。
叶玄推了一辆购物车，姜媛走在他前面半步，左看右看，哪里都新鲜。
“这个洗衣液买一送一！”她弯腰去看价签，回头冲他喊，“家里那瓶是不是快用完啦？”
“嗯。”叶玄说。
姜媛把两大瓶洗衣液放进车里，又走到生鲜区。
五花肉在打折，她拿了一盒；
排骨看着不错，这两年猪肉大减价，甚至几块钱一斤，比蔬菜还便宜，又拿了好几盒；
鸡蛋特价，再拿一盒。
叶玄推着车跟在后面，她想拿什么就拿什么，他只负责推车。
走到零食区的时候，她停下来，盯着货架上一排花花绿绿的饮料看了几秒，又走了。
叶玄看了一眼那排饮料，没说什么。
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跌跌撞撞走过来，经过他们的时候，小身子扭过来，伸手够姜媛车里的三色蔬菜虾片。
胖乎乎的小手在空中抓了两下，够不着，嘴里咿咿呀呀地叫。
“哎，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男孩的妈妈赶紧跑过来，一把抱起他，抓紧道歉，脚步匆匆地推车走了。
叶玄微微皱了下眉，推着车走开。
姜媛看着那个小男孩被妈妈抱走的背影，笑了。
“小孩子多可爱呀，他那么小，不懂事的。”
她转过头看叶玄，“你不喜欢小孩吗？”
叶玄推着车继续往前走：“小孩子太脆弱，又很麻烦。”
他没有再说下去。
拐了个弯，去看牛肉了。
姜媛站在原地，她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她很想说点什么，比如“小孩子哪里麻烦了”，比如“脆弱才需要保护啊”。
但她不知道咋说，说了好像也不合适。
现在这个社会，很多人都很讨厌小孩和孕妇，她不理解，也不赞同。
八尺大汉在公交车里外放神曲扰民，他们不敢吱声。
但是一岁婴儿饿了哭了，他们则会疯狂举报辱骂……
她跟上去，走到冷柜前，拿了一盒牛腩放进车里。
姜媛最大的梦想就是能生育三个小孩。
热热闹闹的，家里全是笑声。
但在如今的社会，特别是在大城市，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没有婆家帮忙，丈夫赚得不多又请不起保姆，三个孩子，足以让她一辈子都走不出家门，天天在家带孩子。
可能生活也会变得捉襟见肘，毕竟养育孩子的成本很高很高。
……
买完东西，叶玄去付的钱。
收银台排了一小段队，他把购物车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放到自动收款机前面扫描，动作利落，码得整整齐齐。
姜媛站在旁边想帮忙，被他赶到一边去了。
“我来。”他说。
结完账，整整两大袋东西。
叶玄一手一个拎起来，走在前头。
姜媛跟在后面，手里只拿着自己的小挎包。
她看着他的背影，宽肩窄腰，拎着那么重的袋子也不见吃力。
她小跑两步追上去，伸手要接一袋。
“不用，你走前面吧。”叶玄没给她。
到了车边，他把后备箱打开，把东西放好，关上。
姜媛已经坐进了副驾驶，系好安全带。
他上车，发动，车子缓缓驶出停车场。
路过小区门口的电信宽带门店时，姜媛喊了一声：“停一下！我去办个宽带。”
叶玄把车停到路边。
姜媛推门下去，趴在车窗上跟他说：
“网上预约要等好几天，门店办手机卡套餐便宜，送宽带，很优惠的。你等我一会儿，很快办好哈。”
她跑进店里，十几分钟后就出来了，身后跟着一个穿工服的安装师傅。
她拉开车门坐进来喊道：“师傅，麻烦到前面那栋楼二层等我们一下。”
安装师傅动作麻利，不到半小时就把宽带装好了。
姜媛又办了一张手机卡，用自己的旧手机，现在她有两个手机号了。
叶玄站在客厅里，看着她把新手机卡插进手机，忽然想起什么。
“我们是不是没有互留手机号？”
姜媛愣了一下，抬起头。“对哦。”她笑了，举着手机晃了晃，“你打我电话？”
叶玄拨了她的新号码。
姜媛的手机响了，她把号码存进通讯录，备注写的是“叶玄”，后面加了一个括号写道老公。
她把手机放下，窝进沙发里，打开笔记本电脑。
这两天断更了，读者在评论区催得紧，她得赶紧把今天的更新写出来。
叶玄没打扰她，去厨房把买回来的东西分类放好，着手准备做中饭了。
冰箱重新塞满了，零食柜里多了几瓶椰子水，他趁她没注意，从货架上拿的。
就是她在超市盯着看了几秒又走了的那些。
姜媛写完更新，伸了个懒腰，顺手刷新了一下作者后台。
她愣住了。
稿费确认的提示挂在屏幕上，数字在那里，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第一反应是不是网站崩坏了？
个、十、百、千、万、十万。
她把那些数字数了三遍，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
将近二十万！
她的手从键盘上滑下来，放在膝盖上，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她的新马甲，开的新书，本来不抱什么希望的，一直都是默默的码字，就指望混点全勤奖金算了。
她以前一直是个小扑街。
每个月靠全勤活着，好的时候一个月三四千，不好的时候一本写下来只能拿一千块出头。
她胜在坚持，马甲多，各个网站都去写，像撒网一样，这个平台不行就换一个。
这种不稳定又很贫穷的收入，让她从来没有想过全职写小说。
她写的东西有人看就不错了，当个副业赚点零花钱，从来没指望靠这个发财。
但现在，屏幕上那个数字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本书很受欢迎。
有人愿意为她写的故事付钱，而且不是一块两块，是很多很多。
她伸出手指，又刷新了一遍。
“怎么了？”叶玄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抹布，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发呆，走过来拿个东西又走了。
姜媛猛地合上电脑，动作快得像做了亏心事。
她把电脑抱在怀里，抬头看他，嘴巴张了张，又闭上了，有点纠结要不要告诉他。
“呃……没什么。”她说。但她的嘴角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