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他大概也不在乎她

首尔。

SM练习室。

宁宁盘腿坐在地板上,手机横过来,屏幕上是一场比赛。

消音了,

只有画面在动。

柳智敏坐在角落,背靠着一面墙,膝盖蜷起来,盯着自己的手机发呆。

早上那一次通话之后,手机就一直没亮过。

比赛开始了。

他不会联系了。

金冬天出去买咖啡,还问大家要不要,只有吉赛尔有回应。

宁宁趁着这个时机,打开手机。

“欧尼,你那个打网球的朋友,上Naver Sports的直播了。”

柳智敏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是你老乡,不是我朋友。”

“哦。”

宁宁没争辩,只是把手机转过来给她看了。

屏幕上,陈继先把球拍换到右手,左手从口袋里摸了一球。

宁宁压低了声音:“对面好惨,第一局就要被Love Game了。”

吉赛尔翻了个白眼。

对面那个,是她的日本老乡。

纯属无妄之灾。

她都心疼。

柳智敏盯着屏幕,正好看到他一只手摸球的动作。

手指修长,指节分明,长期握拍让虎口有一层薄茧,但并不粗糙。

她想起那一片空地,他教自己握拍时,手指不经意擦过她手背的触感——干燥、温热、稳定。

此刻,那只手正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网球,动作很随意,却让她移不开眼。

“反正,他也不知道我在看他。”

她想。

然后,

又在心里补了一句:

“他大概也不在乎。”

门开了。

金冬天走进来,手里拎着咖啡,还有便利店的袋子。

宁宁眼疾手快,把屏幕往下滑了一截,露出比分板:“中村翔太脸色不对劲,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

语气里,全是在心疼giegie。

吉赛尔翻了一个白眼——小丫头片子在心疼谁,她怎么会不知道。

金冬天凑过来,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一开口就戳人肺管子:

“网络媒体会不会拍啊,为什么要拍这个挫男?J.Chen的脸多好看啊,有钱也不会赚。”

宁宁目瞪口呆。

吉赛尔瞪着她:“金冬天你给我小声点。”

“本来就是啊,就算是同样的一个动作,J.Chen就是比别人好看。”

柳智敏已经退后一步,

她坐回角落,好像什么也没看。

但她脑子里,还在回放那个追身Ace——他的状态比前天更好了。

他不在乎20万人请愿,也不在乎看台上那一群韩国人……大概也不在乎她。

……

……

“日本选手,加油!”

“干掉J.Chen!”

中村翔太站在底线后面,球在手里转了转。

他想赢一局。

就一局。

他把球抛起来,外角侧旋,发完立刻往网前冲。

截击!

推反手位。

球落在边线附近,陈继先横移没追到。

15-15。

看台上。

韩国球迷终于欢呼起来。

第一局,中村翔太被love game,他们憋了一整局。

“对!就这样打!”

“我就说,这个日本人是会打球的!”

“日本选手,加油!日韩友谊,万岁!”

中村翔太转身走回底线。

他心跳得很快,没有紧张,而是有一种更陌生的感觉——他刚刚得分了。

就一分,

但是,够他喘一口气。

“继续!”

下一球,他又用同样的套路。发球上网,截击推正手位大斜线。

球还没洛地,

一板直线穿越!

15-30。

陈继先看了对面一眼。

“李东勋用烂了。”

妈的。

前天应付了一上午的网前截击,简直要吐了,结果这小日本还来?

不打你打谁!

中村翔太站在原地。

他只知道那一球,快得像一颗子弹,心里刚刚涌现的那一点希望,被一脚踹灭了。

“不能上网了。”

“教练说过,J.Chen削球不行……”

然后,他在底线对拉中,突然放了一板反手切削。

球弹起来之后,几乎没有往前走的意思。

陈继先从底线冲上来,拍面接触球的一瞬间,他就知道不对,球飞向场外。

30-30。

陈继先低头,看了系统UI一眼。

【削球:1】

“经验不足,触球硬了一点。”

“但是下一次,就没有下一次了!”

看台上,欢呼声又起来了。

中村翔太觉得,只要再来一次切削,他就拿到局点了。

今日指标,

就差一步。

他故技重施,但这一次陈继先提前站位了——球还没弹起来,他已经到场。

视线右上角,系统参数闪烁。

【节奏+2】

起效了。

陈继先,削球回击!

【削球+1】闪烁着。

落点深、旋转重。中村翔太被逼到底线外,回球出浅,陈继先上步正手斜线一拍钉死。

中村心里怒骂:“FK!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削球,谁说J.Chen削球不行的?”

30-40

破发点!

“搞什么啊。”

“这日本人不行。”

“果然,只有金成俊才能制裁他。”

“阿西八,那得等到决赛了。”

中村翔太擦了擦手心的汗。

他有点想笑。

这才多久,他就被韩国观众放弃了,半岛人是不是太现实了?

他继续发球。

陈继先横移一步,正手迎上去,借力推挡,球擦着边线飞回来。

中村翔太扑过去,没够到。

他站在底线,低着头,不敢去看观众席。

刚刚,他不是没有机会,他把最好的状态都献祭给了这一次发球局。

他想赢,

但还是输了。

比分板跳了一下。

2-0。

第三局。

陈继先的发球局。

他站在底线,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

看台上有人吹了一声长口哨,接着是充气棒拍打的噪音,有人用韩语喊了一句什么,听不清,但语气不善。

陈继先停下动作,直起身,看向裁判。

裁判皱了皱眉,转向看台:“Thank you, quiet please”(请保持安静,谢谢。)

噪音并没有消失。

有人把充气棒拍得更响,有人发出嘘声,有人用韩语喊“你凭什么管我们”。

裁判再次开口,语气比刚才更严厉:“Ladies and gentlemen, please settle down. The players are ready to play.”

(女士们先生们,请安静,选手已经准备发球了。)

嘘声更大了。

裁判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看了陈继先一眼——那个眼神的意思是:

我尽力了。

你随意。

陈继先可不是忍气吞声的人。更何况,现在他才是占理的。

得理,就不要饶人!

他走到裁判椅下方,抬起头,用压低了但足够清晰的声音说:

“You should eject the guys leading this, or expect a formal complaint after the match.”

(你应该驱逐那几个带头的,或者赛后等着吃我的投诉)

裁判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耸了耸肩,用压低的嗓音回了一句:“I''ve already called it. There''s only so much I can do here.”

(我已经提醒过了。在这里,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陈继先点头:“Noted.”

(我记下了。)

一般来说,发球的时候,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这群人不仅要干扰他,还想用噪音埋掉他。

裁判管不了,

也不想管。

裁判自己也是韩国人。

说不定还开小号骂他。

陈继先收回目光,把球在地上拍了两下。

想用盘外招干掉他?

他的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着,但是没有一点溢出来。

陈继先,

抛球,

外角平击。

Ace!

15-0。

看台上的嘘声,

像被人一刀切断了喉管!

刚才还在嘶吼的充气棒、口哨、韩语脏话,在那一颗球撞上围网的瞬间,全部卡在嗓子里。

全场安静了整整一秒。

然后,

嘘声反扑。

比之前更响,更乱,更失控。有人把充气棒往座椅上砸,有人站起来对着底线竖中指,有人用韩语喊了一句什么。

他们不是在嘘那颗Ace,他们在恼羞成怒。

那颗球不仅砸在界内,还砸在他们脸上。刚才他们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丢人!

中村翔太,看了一眼疯狂的韩国人,

脸都绿了!

他知道,今天输了之后,其中一部分怒火,也会把他卷进去。

“早知道就退赛了。”

西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