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夫妻俩产生隔阂

林国强看了她娘俩一眼,“你们俩怎么穿这么薄?”

林美玲这才觉得冷,“出门急,忘记戴围巾帽子了。”

林国强把东西放下,从兜里掏出一包刚买的鸡蛋糕,掰了一块递给陈萍。

陈萍接过来,奶声奶气说了句“谢谢二舅”。

“你们这是要去干啥?”

“我……带萍萍出来转转。”林美玲说。

林国强看了看她的眼睛:“跟建国吵架了?”

林美玲没吭声。

“为啥吵?”

林美玲低下头,把还钱的事简单说了几句。

林国强听完,把点心包好,系上绳子。

“钱不急,你们铺子刚起来,用钱的地方多。

等手头真宽松了再还。”

“二哥,我心里过意不去……”

“有啥过意不去的。”

林国强看着她,“我借给你钱,是让你拿去做生意的。

你把钱还了我,铺子里周转不开,生意做不下去,那我借钱给你图啥?”

林美玲不说话了。

林国强把那兜水果点心递给她:“拿回去给萍萍吃,跟建国说,钱不急,等铺子站稳了再还。”

林美玲接过来,嘴唇动了动:“二哥,我会尽快还的。”

林国强拍了拍陈萍的小脑袋,转身走了。

林美玲站在供销社门口,冷风刮得她的头发乱飞。

她看着林国强的背影走远,拐过街角不见了。

陈萍扯了扯她的衣角。

“娘,二舅买的鸡蛋糕好吃。”

林美玲蹲下来,伸手把女儿抱在怀里。

她带着萍萍回去的时候,铺子里的灯已经亮了。

陈建国把锯末扫干净了,桌上摆着两碗面条,冒着热气。

看见林美玲牵着陈萍进来,他站起来。

“美玲,吃饭吧。”

林美玲把林国强给的那兜水果点心放在桌上。

两个人对面坐下,闷头吃面。

陈萍捧着鸡蛋糕,小口小口啃着。

面条吃完了,碗筷收走了,谁也没提之前的事。

夜里,陈萍睡了。

林美玲躺在炕上,看着房梁。

陈建国躺在她旁边,也没睡着。

以前这时候,两人会说说铺子里的事,说说陈萍今天又学会啥话了。

今天谁也不说话。

黑暗中只有两个人清浅的呼吸声,中间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缝。

林美玲睁着眼睛。

她想起分家那天,二哥被全家人围着说,只有她替他说了句话。

就那么一句。

后来二哥二话不说借给她六百块,还白送了好几条做生意的门道。

利息一分没要过。

她想早点把钱还上,不是怕二哥催。

是怕自己欠久了,也变成那种觉得理所当然的人。

可陈建国好像不这么想。

他觉得二哥有钱,不差这点。

晚点还,没啥。

她不怪他。

人穷久了,忽然有了点钱,第一反应是攥紧。

她能理解。

但理解归理解,心里那道坎,过不去。

……

次日,林美玲揣着三百块钱去了国强饭店。

赵素梅在柜台后面算账,林庆安在摇篮里睡着了。

林美玲把钱放在柜台上。

“二嫂,先还三百,剩下的,过年前肯定还清。”

赵素梅看了看钱,又看了看她:“美玲,国强说了不急……”

“我知道。”林美玲把欠条拿出来,“二哥不催,是二哥厚道。

我不能因为二哥厚道,就当理所当然,二嫂,你把钱收好。”

赵素梅看了她一会儿,把钱收下了。

她重新写了一张欠条,三百块,月息一分。

把旧欠条还给林美玲。

林美玲把欠条收好,走到摇篮边,低头看了看林庆安。

小家伙睡得很香,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庆安长得真快。”

“一天一个样。”

林美玲看了一会儿,直起身来:“二嫂,我走了,铺子里还有事。”

刚走两步,碰见林国强从后厨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出锅的卤味。

卤味切成薄片,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搁了一小碟蒜泥醋。

“美玲?正好,把这个带回去给萍萍吃。”

他说话间,利索地将卤味打包好。

林美玲接过来,卤味还热着,味道喷香。

“二哥,我刚还了三百。”

林国强擦了擦手:“还了就还了,剩下的不急。”

“剩下的年前还清。”林美玲说。

林国强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林美玲拎着卤味走了。

来的时候揣着钱,走的时候揣着欠条。

钱还了一半,心里踏实了些。

但另一件事,沉甸甸地压着。

陈建国把铺子门板上了。

看见林美玲拎着卤味进来,他把门闩插好。

“还了?”

“还了三百。”

“二哥说啥了?”

“没说啥。”

陈建国沉默。

林美玲把卤味放在桌上,打开油纸包。

卤味的香气散开来,陈萍踮着脚尖够。

陈建国捏了一片塞进嘴里,嚼了嚼,说好吃。

林美玲应了一声。

两个人谁也没看谁。

窗外起了风,吹得门板咣当响了一声。

陈萍被吓了一跳,林美玲把她抱起来,轻声哄着。

陈建国坐在板凳上,看着她们娘俩,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

刘强是十一月底来的。

傍晚,国强饭店刚歇了业,林国强坐在柜台后面盘账。

刘强推门进来,带来一身寒气,自己倒了碗热茶,捧在手里暖着。

“国强,有个事跟你说。”

林国强合上账本。

“镇上养鸡场,你知道不?”

林国强想了想。

镇西头靠山脚那片,有个养鸡场,是前两年公社办的。

分田到户后公社撤了,养鸡场归了镇里管,换了几个承包人,都没干长。

“知道,咋了?”

“又干不下去了。”

刘强喝了口茶,“这一任承包人姓朱,干了不到半年鸡死了三成,本钱赔进去大半。

前两天找到镇政府,说啥也不干了,承包费都不要了,镇里正找人接手呢。”

林国强心里动了一下。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八二年、八三年,鸡肉和鸡蛋的价格涨得厉害。

那时候他在县城国营饭店帮厨,采购的活也干过一阵。

鸡蛋从六分钱一个涨到一毛,又涨到一毛五,鸡肉涨得更猛。

城里人开始讲究营养,鸡蛋成了紧俏货。

谁手里有鸡,谁就攥着印钞机。

“刘哥,那养鸡场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