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房东涨房租

林国栋灰溜溜地站起来,走了。

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灶房的方向,咽了口口水。

那鸡汤的香味,飘了半条胡同。

他恨得牙痒痒。

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老二,真的死了。

现在这个林国强,心硬得像块石头。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

这个心硬的林国强,日子过得比谁都好。

……

端午节那天,林国强起了个大早。

门上插了艾草,灶房里煮了粽子。

林静手腕上系着五彩线,满院子跑。

赵素梅包了两种粽子,红枣的和豆沙的。

林国强炖了只老母鸡,又做了条红烧鱼。

一家四口围坐着,过了个安稳的端午节。

赵素梅看着桌上的菜,忽然说:“国强,你说老宅那边,今天吃啥?”

林国强夹了块鸡肉:“管他们吃啥。”

赵素梅不问了。

她也就是随口一说。

她感觉现在的日子过得很舒坦,不想考虑太多人。

……

农忙一过,镇上的集市又热闹起来。

林国强的小吃店和供销社的卤味柜台,生意比麦收前更好了。

天热了,凉拌小菜卖得飞快。

卤味切好了用油纸包着,顾客拎回家就能下酒。

赵志军每天蹬着三轮车来回送货,晒得黑了一圈,但精神头十足。

林国强给他买了顶草帽,又给他加了五块钱降温费。

赵志军推辞不要,被林国强一句“让你拿着就拿着”堵了回去。

这天下午,林国强正在后厨配卤料,赵素梅从前头进来。

“国强,马主任来了。”

马主任大名叫马德福,是供销社的副主任,也是小吃店这间门面的房东。

当初林国强租这房子,可没少跟他说好话。

马德福五十来岁,胖墩墩的,穿着一件灰色短袖衬衫,手里摇着蒲扇。

进门先四下打量了一圈,目光在后厨那几口冒着热气的卤锅上停了停。

“马主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林国强擦了擦手,递上一根烟。

马德福接过烟,点上,吸了一口。

“林老板,生意不错啊。”

“托您的福,凑合。”

“凑合?”马德福笑了,“你这要叫凑合,镇上就没好买卖了。

供销社那边,你那卤味柜台天天排队。

这小吃店,饭点连个空座都找不着。

林老板,你挣多少钱,我心里有数。”

林国强听出话里有音,没接茬,给他倒了碗茶。

马德福坐下来,摇着蒲扇:“林老板,今天来找你,是跟你说个事。”

“您说。”

“这房租,得涨了。”

林国强手里的动作停了。

“马主任,咱们签的合同,年后我预交了半年房租,现在才过了三个多月。”

“我知道。”马德福抽了口烟,“但这房子是我的,行情变了,房租也得跟着变。

你生意这么好,多付点房租也是应该的。”

“涨多少?”

“原来三十一个月,从下个月起,五十。”

五十块。

翻了大半。

林国强没说话。

马德福看着他,笑眯眯的:“林老板,你要是觉得贵,也可以不租。

咱们合同上写了,房东有权提前收回房子,只要提前一个月通知就行。”

这话的意思很明白了。

要么接受涨价,要么卷铺盖走人。

林国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笑了。

“马主任,容我考虑考虑,这两天给您答复。”

马德福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行,你好好考虑。

不过别拖太久,我这边也有其他人问这房子。”

说完,摇着蒲扇走了。

赵素梅从后厨出来,脸色不好看:“国强,他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合同都签了,说涨价就涨价?”

林国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房子是人家的,他想涨,咱管不着。”

“那咱就认了?”

“不认。”

赵素梅看着他。

林国强放下茶碗:“素梅,这段时间我一直在琢磨一件事。”

“啥事?”

“咱不能一直租房子做生意。”

林国强看着她,“房租是人家说了算,今天涨明天涨,咱永远被人掐着脖子。

要想把生意做大,得有自己的房子。”

赵素梅愣了:“你是说......”

“买。”

林国强站起来:“咱现在手里有多少钱?”

赵素梅想了想:“上个月盘过账,店里加柜台的利润,再加上之前攒的,应该有五千多了。”

五千多块。

在1981年,这是一笔巨款。

普通工人一个月三十多块工资,五千块得不吃不喝攒十几年。

“够了。”林国强说,“买一套门面房,足够。”

赵素梅心跳得厉害:“国强,你真要买?”

“真买。”林国强看着她,“素梅,你肚子里还有一个。

以后咱三个孩子,要吃要穿要上学。

光靠这个小吃店,够是够,但想过好日子,不够。”

“我要开个大饭店。”

“能包桌、能办酒席的那种。”

赵素梅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开大饭店?

她做梦都没想过。

“你在家等着,我出去转转。”林国强穿上外套,“志军,你看着店。”

“好嘞,三姐夫。”

林国强骑着自行车,在镇上转了半天。

看了四五处房子。

有的位置偏,有的面积小,有的要价太高。

直到傍晚,他在镇子南头找到一处。

临街三间大瓦房,门面宽绰,能摆下十几张桌子。

后院还有三间瓦房,能住人,能当仓库。

后院院子面积不小,搭个棚子,夏天能在院子里摆桌。

最关键的是位置,就在镇中心往南不到二百米,挨着通往县城的大路,人来人往。

林国强站在门口,心跳快了一拍。

这房子,简直是给他量身定做的。

房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姓周,蹲在门口抽旱烟,脸色灰败。

林国强递了根烟:“周大爷,这房子,您要卖?”

周老头接过烟,叹了口气:“卖,不卖不行了。”

“咋了?”

“老伴病了,肝上的毛病。

县医院说能治,但得去省城动手术。”

他使劲嘬了口烟,“手术费得一千多块,我哪有那么多钱?只能卖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