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刘衍的中军出现在后方,赵云策马迎了上来,在刘衍马前勒定,抱拳道:
大王,末将已封锁城门,随时可以攻城。"
刘衍勒住踏雪乌骓,目光越过赵云的肩膀落在安夷城头。
日光正烈,城墙上的夯土被晒得发白,城头守军的影子被日光压成短短一团。
"程银在城上?"
"在。末将刚才遣了一骑到城下传话,请程银出城答话。他上了城头,但并不多言。"
刘衍微微点头。
这个反应在他的预料之中。
程银只有三千守军,面对的是两万精锐。
出城迎战,自取其辱;弃城而逃,没法跟韩遂交代。
他唯有固守待援。
“传令下去——”
刘衍从城头上收回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准备攻城!”
……
程银站在东门城楼里,手按刀柄,目光越过城下那片黑压压的军阵,落在远处那面猎猎作响的“刘”字大旗上。
三千守军,据城而守。
城外两万大军又如何?
安夷城虽不算高峻,但夯土厚实,墙基宽逾两丈,城中存粮足够短期支应。
只要他固守不出,等韩遂从允吾派出援军,甚至从东面迂回切断刘衍的补给线,这场仗未必不能打。
程银这样想着,紧握刀柄的手指松开了一些。
城下,塞北铁骑正在展开阵型。
程银原以为刘衍会围三阙一。
这是攻城战中惯用的手法,给守军留一条生路,动摇其死守的决心。
但让他意外的是,刘衍并没有在某一侧留出缺口。
他把中军八千骑分成四队,每队两千骑,将安夷城的四门封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程银皱起眉头。
征战十余年、打下赫赫威名的云中王,竟做出这等鲁莽的布阵。
围死四门,意味着城中守军再无退路,反而会激发出拼死一战的决心。
他刘衍难道不懂这个道理?
除非……他根本不在乎守军拼不拼命。
“刘衍这是在虚张声势。”
程银侧头对身旁的副将说道:
“他想用这种姿态逼我出城投降。又或者,他根本就没打算真打安夷,是想围点打援——等着主公派兵来救,在半路设伏。”
副将迟疑道:
“可是将军,若是他真的要攻城……”
“那就让他攻。”
程银冷笑一声:
“三千人守一座县城,就算两万大军强攻,没有十天半个月也拿不下来。十天半个月……足够主公做很多事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你去传令,各部严守岗位。刘衍不动,我们不动。他若攻城,就用滚木礌石招呼。”
“我倒要看看,这个名震天下的云中王,能在安夷城下耗多久。”
军令传下去,城头的守军稍稍安定了一些。
程银的判断在道理上站得住脚,这些在凉州打了多年仗的老卒也见过不少阵仗。
城外兵马再多,攻城时能展开的也就那些人,云梯、冲车、钩索……
哪一样都不是一时半刻能奏效的。
但程银范了一个常识上的错误,那就是:
他没见过燕云骑与陷阵营是如何攻城,更没见过刘衍在冀城用过的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