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蹭到你了
人到手了,信息自然就有了,既然如此那就换一种方式——把人弄到手里,想待多久待多久,别说十分钟,十个小时都行。
当然,“直接控制”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难在哪?
难在不能闹出动静。
顾承安他身上有授权,但授权不是万能通行证。在港岛这地方,授权意味着“你可以做”,不意味着“你怎么做都行”。
如果在街头大打出手,惊动了路人、报了警、上了新闻——哪怕最后查明马克·西蒙确实是间谍,这个事件的处理流程也会从“秘密行动”变成“公开司法程序”。
公开司法程序意味着外交照会、领事通报、媒体关注、律师介入。
一个拿着加拿大护照的“流动小贩”在港岛被官方人员当街制服——这个画面光想想就让人血压上升。
所以,整个行动的核心原则只有一条: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
在哪动手?
答案很明显——北角码头附近那个露天停车场。
马克·西蒙晚上收摊之后,会把雪糕车开回那个停车场过夜,昨晚顾承安亲眼看到的。
显然他是住在车里的。
停车场面积不大,十来个车位,位置偏僻,晚上人流量极低。
最关键的是——停车场三面有围墙,只有一个出入口,出入口正对一条支路,支路上过了晚上九点之后基本就没什么人了。
这是天然的作业环境。
顾承安再一次拨打了授权公文里的那个电话。
“我需要一份信息,北角码头东侧露天停车场,验证编码……”接着他报了个定位坐标,“场内所有注册车辆的车主信息、车牌号、车辆型号,还有最近几次这些车辆的能清晰辨认驾驶员面部的截图,以及他们的习性。”
电话那头没有询问原因。
“时间?”
“越快越好。”
“知道了。”
留下专用一次性邮箱后挂掉了电话,顾承安把车停在铜锣湾一处商业停车场,等待了起来。
速度不错,一个多小时,就收到了一份加密邮件。
打开附件。
停车场注册车辆一共十四辆,去掉那辆白色雪糕车,还剩十三辆,每辆车附了上了他想要的信息。
他挨个看过去,脑子同步做出筛选。
第一个排除条件:性别,女性车主三名,直接划掉——除非没有选择,否则他内心是拒绝的。
第二个排除条件:体型差异过大,一个一米六出头的人,一个是身高目测超过1米八的人——即使肤蜡能改脸,也改不了骨架。
第三个排除条件:车辆使用频率,有两辆车的监控记录显示近三十天内几乎每天都会进出,而且出入时间极其规律——
这类车主是停车场的“熟面孔”,马克·西蒙如果对停车场有最低限度的观察,一定认得这些车,也大概率认得开车的人。
万一真人和他的伪装之间差了个痣的位置,就全完了。但反过来说——熟面孔出现在停车场才是最自然的,一张从没见过的脸半夜出现反而更可疑。
这是个取舍问题。
顾承安想了想,选了折中方案:从“出现频率中等”的车辆里选——每周来个三四次,来了就停几个小时的那种,不是天天见,但也不算陌生。
最终筛下来三个相对合适的备选。
人选确定后,顾承安下车走进商场。
接下来他逛了近一个小时,买了三套不同风格的套装,是根据选定的三个人的风格来选择的,到时候再根据实际目标选用。
接着他又拐进一家酒行,挑了瓶五十六度的红星二锅头。
收银员还好心的提醒了一句:“先生,这款比较烈——”
“知道,就好这一口。”
顾承安回到车上,把三套衣服收进系统空间。
然后他把车开到了露天停车场以北两百米的一个停车场。
从系统空间里取出笔记本电脑,打开嵌入工具,很快便拿下了停车场及周围的监控。
从现在开始的十二个小时内,监控显示的就是前一天同时段的监控画面。
做完这些,合上电脑,放回空间。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傍晚。
距离马克·西蒙收摊回到停车场,大约还有三个小时。
顾承安从系统空间随便拿了点吃的垫了垫肚子。
然后把座椅放倒,闭上眼睛。
两个多小时一晃而过。
顾承安睁开眼,先是下车到目标停车场远远的看了一眼,那辆车还没回来。
准备的三辆车辆的信息,现在只剩下两辆还在停车场。
心里有了计较。
顾承安回到自己的车上开始对着镜子忙活了起来,十分钟后
他又看了一遍选定目标的监控截图。
然后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
七分像。
配合晚上光线条件和脸红后的干扰,够用了。
从空间里摸出一把汽车电子解锁器——这东西能模拟大部分车的遥控信号,选定的车辆又不是什么高端货,问题不大。
红星二锅头拧开盖子,顾承安灌了两大口。
一点感觉都没有,简直强得可怕。
顾承安又往领口和袖口各洒了点。
行了,现在他浑身上下都是酒厂的味道。
估么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下车走向目标停车场的方向,在附近找了个隐蔽位置藏了起来。
二十多分钟后,一辆车从远处驶来。
车辆径直驶入停车场,稳稳地停在了最里面的车位,跟昨晚一模一样。
那辆雪糕车回来了。
顾承安看了一下时间,九点十八分。
他给自己定的等待时间是半小时——留给马克·西蒙处理私事、检查信息、核对哨兵的汇报等很可能的动作,最关键的是让他慢慢卸下白天积攒的那根弦。
一个人回到自己的“家”之后,警惕性会本能地下降一个等级,这是人的生物性决定的。
半个小时一到。
顾承安便站了起来,摇晃了两下身体,找到了“醉汉”的重心。
他沿着支路走向停车场入口,脚步虚浮但不夸张——微醺,不是烂醉,走路带一点偏移,偶尔用手扶一下旁边的围墙,嘴里含含糊糊哼着一首走调了的粤语歌。
进了停车场。
选定的车辆是银灰色面包车,停在中间偏右的位置,距离雪糕车隔了一个空车位。
顾承安晃到面包车旁边,掏出电子解锁器,按了一下。
面包车“咔哒”一声,车门解锁了。
他能感觉到右后方的雪糕车里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他装作不知道。
顾承安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关门,系安全带——这个细节很重要,醉驾的人通常不系安全带,但他需要一个“虽然喝了酒但还有基本意识”的人设,为接下来撞车后主动下车查看的行为做铺垫。
发动引擎。
面包车缓缓启动,顾承安挂倒挡,方向盘往右打——
“砰。”的一声
不重,刻意控制了力度的,碰撞的声音不算大,在夜间的居民区不会引起特别注意。
顾承安“屌咩啊!”吐槽了一声。
他拉起手刹,熄火,推开车门下车。
先看了看自己面包车的车尾——保险杠上凹了一块,然后绕到雪糕车车头,保险杠也凹进去了一块,不算严重。
顾承安弯腰蹲下去看了看,嘴里嘟囔了句“完了完了”,然后直起身,走到雪糕车侧面,抬手敲了敲车厢壁。
“喂——有人吗?不好意思啊,我倒车蹭到你的车了——”
声音带着点酒意后的黏糊。
过了一会儿,就在顾承安以为对方不会下车了的时候,侧面的一扇小门打开了。
马克·西蒙——不,现在应该叫诺亚·威尔逊——从车厢里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