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小城夜晚

第十一章

为了让我不至于睡着,宋启明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搞来了一个MP3,里面塞满的都是重金属音乐,他让我戴在耳朵上面,告诉不要将耳麦拿下来,直到他睡醒之前。

我恩了一声,将耳麦戴在耳朵上面,平时我不是很喜欢听歌,就算是听歌一般也是一些十分怀旧的老歌,而不是这种冲击感十分强力的重金属音乐,耳麦一接触耳朵,刺激性的贝斯声和电子合成的滋滋滋声音就充斥了耳蜗,就感觉大脑都跟着一起撞击了起来,我实在忍受不了,赶快就摘了下来,转头看向穿上,宋启明打着打哈欠,想到他昨天一晚上没有睡觉,我一咬牙,重新将耳麦带了起来。

宋启明看了我一眼,对我摆了一下手,他说他很抱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只好用大音量刺激我的大脑,这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他必须要睡觉的。

我白了他一眼,宋启明还跟我讲什么抱歉,一直都是我单方面在给他添麻烦,虽说我们是关系还算好的朋友,但是人家现在这么几天来一直帮助我,我要是再埋怨什么就不是人了。

看着床上的宋启明,我也不想打扰他,就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晚上自己一个人的世界真的没意思,特别是这种没有网络和信号的地方,连电话都连接不上,就算能玩玩电脑也好,不过在这种大戈壁边上,显然是一种幻想。

我走下楼梯,看见吧台小姐趴在柜台上睡着了,我下楼梯的声音已经十分小心了,但还是把她吵醒了,她问我为什么不睡觉,我说我睡不着,她抹了一把头发,告诉我反正她也睡醒了,就陪我聊一会。

我从大厅的角落里面搬了一把椅子过来吧台附近,坐在上面,跟吧台小姐聊了起来,起初我还不知道说什么好,慢慢的两个人的话题就谈到了历史上面,这我就来了兴致了,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从柳下惠坐怀不乱,毛遂血溅三尺直讲到抗美援朝时候的事情,这吧台小姐还兴致勃勃的听着我说,说着说着我也说够了,就反过来聊她的事情,这一聊就聊到了这家旅店的老板是谁。

她说这旅店的老板是个岁数还算大的中年妇女,有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儿子,这老板娘平时不来就旅馆,一般都放手交给吧台小姐来打理,除非是旅馆里面来了什么特殊的人才会回来旅馆里面,这几天就会让她回家呆着,别来旅馆附近。

有一次吧台小姐好奇,想知道这旅馆里面到底接待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自己连看都不能看,就趴在小旅馆不远处的拐角里面,那方向正好能看见楼梯的方向。

这时她的脸小心翼翼的凑了过来,我怕她靠的我太近会发现我没有呼吸,所以我的身子悄悄地往后面移了一点,让她就在那说就行了,旁边没有别人听。

她嗯了一下,对我说,她趴在那里趴了能有两个钟头,终于等到了一个人从楼上走了下来,她赶紧聚集了精神,全都盯着这人的脸,不过很不巧,这人整个下楼的过程都十分巧妙的避开了她的视野,等了半天就看见了一个后脑壳。

吧台小姐当时十分不甘心的从地上爬起来,就想换个位置再看看,没想到这一起来,就被旅馆里面的人发现了,对方首先是停下脚步,然后将脑袋拧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后背还是朝着门外,脑袋却是直直的转了过来,两只眼睛直直的盯着吧台小姐。

当时吧台小姐就吓坏了,三步五步的跑回家里面,把自己关在屋子里面死活不出来,谁说都不好使,就是不想去旅馆上班了,直到两天后旅馆老板娘亲自来她的家里面,告诉她那人就是就是个过路的,一般不会遇到这种人,她只要放心的在旅馆里面打理好普通客人,那些邪乎的客人在出现之前老板娘就会回来。

听到这里,吧台小姐也来了心思,毕竟旅馆这个工作平时还是十分清闲的,只需要做个记录收钱,打扫一下屋子什么的,在旅馆住的人一般都是一些旅行家,随身只带着一些衣物,所以退房之后房间几乎都没有什么变化,只需要换个床单就行了,每个月就能拿个在这里平常人拿不到高工资,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把自己推下去想干这个吧台呢。

本来这吧台小姐就是年轻人,正值天不怕地不怕的叛逆期,脖子一硬,这也就回去了,每次到了老板娘回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该走了,老老实实回家睡上几天觉,什么事都没有,一直也就做到现在。

听到这里,我也算是知道了,这旅馆老板娘估计是会点神鬼之术,可以分辨出哪些特殊的客人,是凡有这些道上的人,这老板娘便会回来坐镇,让这吧台小姐回家睡觉去,躲过这一次次的怪事,倒也平安无事。

话聊到这里,我抬头看了看钟才刚过午夜,这才聊天两个多小时,看着吧台小姐也没有什么困倦的样子,我索性把这话就接了过来,对着她问道,既然这老板娘不总来旅馆里面,那么老板娘的儿子呢。

说到这里,原以为这吧台小姐会张牙舞爪的大肆吹嘘一番,就像说着那过路人的故事,没想到这吧台小姐听到我谈起了这老板娘的儿子,竟然上下嘴唇一贴,不说话了,看了我一眼,竟然直直的趴在吧台上睡了过去。

看来也没什么机会继续聊下去了,这种尴尬的情形估计就连明天白天都无法好好的沟通了,我起身将椅子搬回原来的地方,从吧台下方抽出女孩的大衣盖在她的身上,然后走出旅馆。

这种大漠边疆的夜晚平时都是没有人出门的,一是因为这里太冷了,就连我都有些不习惯这里的寒冷,几次在小镇里面打滚,却没有想到离了太阳之后,这种荒凉的地方竟然是如此的寒冷。

二是因为这里天高皇帝远,虽说是边疆,却没有什么军队来把守,毕竟就算是走私的,也不可能穿过整个塔克拉玛干沙漠来走私,这简直就是玩命,这戈壁滩上面的人啊都有一套自己的规矩,平常人不会犯这些规矩,但是如果那些已经活不起了的呢,毕竟在这个地方杀个把人一点事都不会有,打上包裹远走高飞就是了。

像我这样一个人晚上独自走在街上的几乎是没有,放眼望去,除了黑漆漆就是黑漆漆,一点灯光没有,这里的建筑物怎么说呢,虽说比那个民国小镇要强上许多,却也脱离了现代,一副古朴的样子,多数建筑都是以黑砖墙和木材为主,用泥粘在一起,估计这地方的人都不知道水泥是什么东西。

正当我一个人走到主干道上的时候,身后突然刮过一阵阴风,经过这么多次的教训,我学精了,现在回头一定会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东西然后吓我一下,我摸了摸屁股,这几次突然坐在地上,到现在摔坏的地方还硬着呢,可不想等我灵魂回来之后天天屁股疼,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我是痔疮犯了呢。

我连表情都没有变,就这么一个人走在大街上,就能感觉到后面那股阴风不停的往我身体里面钻,好像就等着我回头的时候吓我一跳,我感觉时机也差不多了,架着身影往边上一闪,立刻朝旁边看到,空白一片黑漆漆的小马路,什么都没有,别说人了,连个鬼都没有看到,看来是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再加上吧台小姐给我将的那个故事,我变得疑神疑鬼起来,总是以为会有什么东西跟着我。

说起来也是这么一回事,这破地方平时也没有什么横祸发生,倒也不会出现什么厉鬼,偶尔飘来几个过路的,看见这地方没什么油水,也就回大城市了,能有什么东西。

我抚了抚脑袋,暗叫等灵魂回来之后一定要好好地睡上几天,现在连幻觉都开始有了,我的眼睛一晃,就发现一个人影从街道口窜了出去,我赶忙将视野移到道口,半天也不见什么东西出来,我又讪讪的暗笑起来,就像平时说的那种,人一累,就总会感觉看见有黑影一窜一窜的,用宋启明的话来说,这是因为身体状况不好,灵魂要出体了,所以能够断断续续的看见一些东西,要我说,纯属就是累的。

我笑着脸,回身一转,就见一张十分憋屈的脸,闭着一只眼睛,我们俩的鼻子差点贴在一起,这么进的距离,我的心脏差点从胸脯里面飞出来,虽然它已经不跳了,这张脸怎么说呢,比起我以前看见的那些脸能强上不少,毕竟这个不是那么渗人,就像别人欠了他一百万不还一样,一只眼睛闭着,另一只睁开的眼睛感觉十分的低迷,像或者已经没有什么意思一样的那种感觉。

嘴角也没有任何的弧度,这是一个大概二十岁的人,比我要小上几岁,身上穿着一条这座小城里面所有都穿的类似于粗布围裙一样的东西,我以前没有见过,叫不出名字来,看起来肚子附近十分的肥大,双腿和双脚的部分裸露出来,显得十分的苗条,这种衣服穿起来的感觉应该和很轻松,不用担心移动的问题。

我往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他并没有动位置,就连脑袋的位置都没有任何的变化,唯独那一颗唯一张开的眼睛里面的瞳孔随着我的移动变换着位置,方便能够将我一直保持在视野内。

我和他对视着,并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想要逃避的样子,他看了我一会,也没有什么动作,就是那么直勾勾的看着我,终于,他的喉结动了一下,我知道他应该是想要说话了。

果然,他继续看了我一会,便张开嘴,对我问起话来,他的声音就像是牛发出来的声音一样,仿佛并不是嗓子的作用,而是鼻子才是发出声音的地方,很是奇怪。

他问我,为什么要一个人在大半夜的时候出来闲逛,我跟他说我是在睡不着,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夜里保安什么的吧,就像古代那种拿着小锣,没事敲一下,喊着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这种打更的差不多少。

没想到他眼睛却从我身上挪开了,大喊着朝我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