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悲惨的身世

见到小丽的一瞬间我很激动,她不辞而别对我来说一直是个症结,如噎在喉。我一直没办法找到我刺杀老李那些幻觉的起始点在哪,而小丽就忽然消失了。

我能清楚的分辨出那是小丽,而不是丁萌,因为眼神,因为她望着我的眼神,那眼神中有惊喜,有委屈,有无助,更多的是幽怨。我忍不住喊了一声“小丽……”

小丽浑身一抖,似乎从梦中惊醒。而我分明的看到她的眼里有眼泪,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我想冲上前去抱住她,可是到时候我该说些什么?我有没有勇气亲口告诉她我就要和小燕订婚了,以前我抱她吻她并且要她做我的女朋友都是逢场作戏亦或是年少不经事的一时冲动?再或者我横眉怒目,怒斥她为什么一走了之质问她到底有多少事情隐瞒着我到底是关心我还是有意设局害我?

这两样,我都做不出来。我只能傻呆呆的站在那里张着嘴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身边的老警察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看了看,又端详小丽,脱口而出“丁萌?”

我一惊,我忽然想到小丽和丁萌长的一模一样,外人是难以分辨的,而丁萌是这件案子的重要线索,可小丽不是。如果老警察把小丽当成丁萌,那么会给小丽带来极大的麻烦。我知道小丽是个有故事的女孩,这些故事连我都不愿告诉那么一定是十分隐私的。我不能让老警察误会她,更不能让他们带走她。想到这,我赶紧说,“不是,不是,她不是丁萌,”

老警察纳闷的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小丽。显然他不相信我的话。

小丽突然一转身出了屋门,老警察反应灵敏,一个箭步追了出去。我也紧跟这跑了出来。出了屋门,阳光刺目,我用手遮住了眼框。院子里除了秋风下树叶的微微抖动,一切都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有。老警察四下找了一阵,没什么发现,赶紧掏出对讲机,询问不远处奥迪车里的警察,问他们有没有看见一个20出头的女孩经过,那边的回答是没有。

其实这一点也不出乎我的意料,经历了这么多,我早已不在认为小丽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

右手的拇指突然有些疼痛,我抬起手,那一圈疤痕依稀可见,在秋天明媚的阳光里似乎在闪闪发光。甚至有些夺目。不由得想起了那晚,小丽咬了我的手指,然后害怕的躲在墙角,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鸟,蜷缩着,瑟瑟发抖。在饭店的门外,她捧着我的手指,心疼的流着眼泪……

一阵风刮来,吹起了院子里的叶子,叶子随风飞舞,却在院子里盘旋,慢慢的,形成一个旋风,一些泥沙跟着飞起来,我下意识的抬起手臂,挡住了眼睛。还是有些尘土吹进了眼睛,眼睛睁不开,我伸手去揉,有些疼,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

揉了一会,睁开眼睛,大概是太用力了,看东西有些模糊。我用了眨了眨眼睛。老警察找了一阵子,没找到,皱起眉头疑惑不解。自言自语的说“就一转身的功夫,人哪去了……”

又进屋检查了一阵子,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于是我们驱车来到村政府大院,打算找村长了解了解情况。

别看村子很破旧,村政府的院子却是别有一番味道,两层的办公楼看上去是新建的,白色瓷砖罩面,走廊里窗明几净,老警察皱了皱眉头,我明白他的意思,想必是对办公楼与村里的条件的鲜明对比,心生厌恶。我猜想村长也一定是个肥头大耳满脸油腻的家伙。

果然不出所料,村长是个50多岁的胖子,进村长办公室的时候,村长正在满脸堆笑的打电话,

“哎呀,我说了,昨晚在开会吗,我怎么忍心骗你呢,我疼你还来不及呢,嘿嘿嘿”

言语暧昧,那声音酸的叫人想吐。见我们进来,无奈挂了电话,满脸的不悦。没好气的问“你们哪来的啊,什么事啊?”

老警察不慌不忙的出示了工作证,那胖子的脸色当时换了衣服表情,满面堆笑,起身握手,沏茶倒水。

老警察也没客气,我们一起坐在沙发上,

“村长,我们很忙,所以就直说了,我们有一桩案子,牵扯到你们村的一个居民,这次我们来,就是想了解下她的情况。”

村长递过香烟,我们也不用客气,接过来,点着。

“好好,上级领导来公干,我们一定尽力配合尽力配合。”胖子村长一脸的媚相。“额……不知道你们要找的是……”

“丁萌……”

“丁萌?”村长一脸的迷茫,“这个这个,这个丁萌……哎呀,您看看我啊,这一天啊,上上下下的工作很忙,这个这个一些村民的情况啊,我不是十分的了解……”村长打着官腔,老警察一脸的不悦。

“不过没事没事,我找我们的治保主任,对对,我们的陈主任,他是土生土长的村里人,他最熟悉了最熟悉了,嘿嘿嘿”他摇头晃脑的满脸堆笑。

不一会治保主任来了,50多岁的样子,头发斑白,穿着一身军绿色的衣服,裤管挽起,一双胶鞋上沾满了泥土。进屋后村长互相做了介绍,陈主任羞涩的把手往后躲,“我这手刚干完活,脏,脏,就不握手了”

老警察又把我们的来意说了一遍,当提到丁萌这个名字的时候,陈主任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哎,说来话长啊,这个丁萌,是个苦命的孩子啊。”

我递过一支烟,陈主任摆手拒绝,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口袋,里边装的是旱烟,边卷旱烟边摇头叹气。

“这个丁萌家啊,说来话长,小萌妈结婚没几天,男人就意外死了,就剩下她寡妇一个人。你们想啊,这农村,家里家外都是活计,家里没个男人,哪行啊,后来经人介绍,找了个倒插门的女婿,第二年,生了个双胞胎的俩女孩,一个叫小萌,一个叫小慧,本来大伙寻思这,这就齐全了,虽说是后搭伙的,可那男的原来穷的房无一间,地无一垄,到这至少有地种,有房住,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也该心满意足了,没想到啊……”

陈主任深吸了一口烟,老旱烟就是有劲,烟雾缭绕,呛的人眼睛睁不开。“没想到啊,那男的是个好吃懒做的家伙,一天除了喝酒,啥也不干,一天到晚都是醉醺醺的,自从小萌妈生了俩丫头,他就更不高兴了,对他们娘三非打即骂,动不动的就听见他打骂小萌母女。借比邻右的都看不过去,来劝架,他却像个疯狗似的,谁来劝架他就冲谁急,有一次我赶上了,就说了他几句,他抄起镰刀就要砍我,幸好小萌妈一把抱住他的腰,刀划到了小萌妈的脚踝,血哗哗的流啊,他不但不理,还不让我们给包扎,大伙气坏了,从哪以后,他家的事,谁也不敢管……”

我听了有些气愤,陈主任接着说“这还都不算什么,好歹的,小萌母女还都能忍,谁想到,这就是个畜生啊,”老主任说到这,咬着牙周期眉头,一脸的愤恨。

“小萌姐俩10岁那年,有一天小萌发烧了,她妈带着她去卫生院打针,回来的时候发现屋门关着,推也推不开,屋里小慧撕心裂肺的哭,小萌娘就急了,砸碎门上的玻璃伸手打开门就冲了进去,结果……哎……”

老主任声音哽咽,咬着牙摇头叹气。

“结果,发现小慧光着身子,躺在炕上,下身都是血,他爸正一只手提着裤子,一只手提着酒瓶喝酒。小萌妈一看就急眼了,冲过去就要跟她男人拼命,可她哪是那畜生的对手啊,到后来还是一顿毒打。哎……”

“后来没几天,小慧就死了,那畜生怕别人知道,就在屋子里面挖了个坑,把小慧埋了,后来小萌妈要去派出所报案,那畜生就用镰刀砍断了小萌娘的右脚的脚筋……”说到这,、陈主任咬牙切齿,老警察皱着眉头,紧绷着嘴唇。

陈主任喝了口茶继续说“后来,还是小萌机灵,找机会逃了出来,到派出所报的案,当时还是我领着派出所的老赵去的他们家,我记的清清楚楚,那是个晚上,我们到她们家的时候,屋子里没点灯,乌起码黑的,一点动静也没有,到屋里用手电一照,当场的人们都吓坏了,地上放着一个小方桌,那个畜生,仰面躺在桌子上,人早就没气了,脑袋剩下了半个,满地的血和花红的脑子……后来点亮了灯,才发现,小萌妈,也吊死在房梁上了,手里还死死的攥着一个大扳手,我们把人放下来,费了好大劲,才掰开她的手……”

“我和老赵慌了神,老赵让我赶紧去派出所叫人,他看着现场,我就赶紧去叫人,等人们都来的时候,发现……”

陈主任说到这,抬头看了看我们,一脸的神秘。“发现,老赵躺在地上,一脸的血,那俩具尸体,……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