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初露端倪

布包的拉链没拉严,古铜色的骨灰盒楼出了一个角,这正是那晚在车上小成给我看的。我有些后怕,赶紧伸手拦下一辆出租车,逃离了火车站。

车子开出去很远,我才渐渐的稳定了心神。司机这才问我,“兄弟,看你慌里慌张的上车,我都没来得及问你是要去哪,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司机很幽默,

“去金矿”我深呼,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司机很健谈,一路上嘴不闲着。我心烦意乱,没心情和他聊天。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师傅,你最近听没听说,有你们同行在金矿附近,出车祸翻车的?”我试探着问。司机叹了一口气,“是有一个,就我们车行的,姓宋,前几天,送人去金矿,回来的时候,翻到就金矿村口的小桥下面去了。车报废了。”

我一听,来了精神,因为这至少证明那天我经历的不是幻觉。我赶紧追问“一共翻了几辆?”

司机歪头看了我一脸,“一辆就够呛了,你还嫌少是咋的”

我发觉自己的问题有点失态。赶紧说不是不是,我就顺便问问。那司机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拿出一只烟,点着叼在嘴里,深深的吸了一口,烟雾嗖的一声被擦肩而过的秋风从窗口卷走。“车报废了,人幸好没事。那车祸说来也奇怪,笔直宽敞的公路,一辆车也没有,还是刚起步,车速不快,司机还没喝酒,就翻到沟里去了,那司机我认识,开车十多年了,技术没的说,没想到,大江大浪都经历多少了,小阴沟里却翻了船。”

“是啊,无缘无故的,没招谁惹谁,就没命了”我自言自语。

“没命?”司机看了我一眼,“那小子命大,受了点皮外伤,说来也奇怪,驾驶室都变形成那样了,那小子一点事都没有。你说怪不怪?”

哪天的司机没死,我很惊讶,因为我看到的那三次一模一样的车祸,司机都是丢了右脚的鞋子的,我知道在这些离奇诡异的事件中,右脚没了鞋子,就大难临头了。不过听到那司机还活着,我心里很高兴,因为那天他连人带车,翻车后瞬间就失踪了。如果我找到那司机,我就能知道哪天他是怎么失踪的,失踪后去了哪,遇见了什么事,一些纠缠我已久的疑惑,可以迎刃而解,没准还能顺藤摸瓜,找出许久以来这些离奇古怪的事情的蛛丝马迹。想到这我问司机师傅“师傅,你知道他怎么联系么?”

司机又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疑惑。“你找他干啥?”我想我得撒个谎,找个合理的理由来问他。“哦,……我,是报社的记者,听说了这场车祸,听说挺古怪的,想采访采访他”这谎撒的有点牵强。幸好那司机没在意。

“你也听说了那些奇怪的事?”司机压低声音,神秘的说“最奇怪的不是车祸,而是开车那老宋,那小子自从车祸后,谁也不见,就自己把自己锁在家里头。保险公司等他办手续理赔,他都不搭理人家。我跟他关系还不错,前几天去她家看他,老宋看见我就跟看见怪似的,大喊大叫的往床底下藏。”

“老宋是光棍一个人,那么大岁数了没媳妇孩子,人还算不错,就是有点好色。没事就桑拿浴推油按摩的。本来开个出租车,多少能赚点钱,现在可好,整天疯疯癫癫的,也没人管。”

听他一说,心里很是难过,我知道这场车祸不是寻常的事故,一定是有什么力量在左右。而不管这是为什么,对于那个司机,那个鲜活的生命,都是极其不公平的。

一路上司机师傅跟我聊了许多,临下车的时候,给了我车祸的司机的地址。

到家的时候爸不在家,妈妈说村里的小成没了,家里在张罗后事,你爸帮忙去了。爸爸为人忠厚,村里人都最信得过他,有什么大事小情,都让他去帮忙张罗。

小成死了,已经在我的意料中了,虽然和小成没太深的感情,可是一个村的,小时候还带着我一起玩,心里还是有些难过的。简单吃了点饭,妈说你要是不累的话,最好也去小成家看看,帮着忙活忙活,小成就一个老妈,那么大年纪了,遇上这事,也够可怜的。咱们能帮,就帮帮她。

我说我坐了好久的火车,很累了,我想休息下。其实我只是不想去,不想在和任何离奇诡异的事有任何的瓜葛。

我给小燕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我已经到家了,免得她惦记。

第二天一早,永清叔就骑着他的摩托车突突突的来了,一进院就大嚷大叫,一脸的喜气。爸妈赶紧迎了出来。永清叔是为了我和小燕订婚而来的,日子临近了,有些事情需要筹备。

我说永清叔我岁数小,什么也不懂,凡事就得您多操心了,一些规矩啥的,全听女方的。咱们这边照办就是了。爸妈也连连点头。

永清叔笑呵呵的拍拍我的肩膀说,看我大侄子,多明白事。

永清叔和爸商量了一阵子关于订婚的事宜,妈张罗着做饭留永清叔喝酒,永清叔说不了,我得去小成家看看,好歹乡里乡亲的,我不去不太好看。爸妈也没再挽留。

老吕打来电话,电话一接通就哇啦哇啦的大喊大叫,他就是那么个大嗓门,知道我回来了,说几天没见我很想我,找我喝酒。我欣然同意,换了身衣服,奔大舅的饭店走去。

其实我还是有点纠结的,因为去了大舅的饭店我一定会不自觉的想到小丽。但有些东西没法跟老吕他们说,他们也没法理解。想想去也就去了,有些东西逃避不如面对,总要有个交代的。

大舅的饭店人很少,月末还没发工资,大伙的钱也都花的差不多了,所以都很少下来消费。舅妈和服务员闲着没事,在饭店门口踢毽子。见我们来了,十分热情的请进了屋子。老吕说外面天气不错,不如我们就在院子里喝酒吧,我说也好,舅妈就打发服务员在院子里摆了一张桌子,弄了几道下酒的小菜。舅妈也坐在桌子边陪我们聊天。

大舅不在家,说是去看在城里上学的孩子了。我忽然想起了前几天我跟舅妈打听山南的事,大舅不让舅妈说,想必是在隐瞒什么,趁着大舅不在家,我打算问问舅妈。我故意引出话茬,“舅妈,几天没见,你好像瘦了”

说女人瘦永远是最有效的迷魂药,舅妈也不例外。当时眼睛笑的眯成一条缝,双手捧了下自己的脸“是么,我真瘦了啊,,还是我大外甥眼尖,遗言就看出来了,咯咯咯”舅妈的笑,往往是惊天地泣鬼神的,我偷偷的皱了皱眉头。“舅妈年轻在家的时候想必是全村最漂亮的吧,一定很多人追吧”我循序渐进。“嗯,这个还真是,舅妈我年轻的时候啊,说不上最漂亮的,也能排的上吧。”舅妈脸都笑开了花。

“山南,是个出美女的地方啊,你看小丽,就她家原来的服务员,长的也挺好看的,”老吕虽然不知道我的用意,但是这话说的也恰到好处。我连忙说“是啊,是啊,哎,舅妈小丽很久没见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我假装顺口说说。

舅妈看着我笑了,“你小子,怪不得一进屋就给舅妈我灌迷魂汤呢,哈哈啊,原来你是为了跟我打听小丽啊。哈哈”

我心中暗笑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而事实上我也的确想知道一些关于小丽的消息。想起了小丽,突然一阵心酸。

舅妈给我和老吕分别倒满了酒,“小丽这孩子,我也不清楚她在哪,自从打这不干了,就来那么一回,就上次你和老李喝酒,她找你那回。你说这孩子,在我这干的时候,我和你大舅对她也挺好,可是不干了,就一个电话也不打。”

我心里一惊,上次我和老李喝酒后来我幻觉刺杀老李,我一直纠结的是的幻觉是从哪个点开始的,舅妈刚刚说,上次我和老李喝酒小丽来找我,那么也就是说,小丽的出现,不是幻觉,那么她跟我说的老李要害我,是不是幻觉呢?

一想起这些,我就头疼。

这些事我没精力去琢磨了,趁机会我继续问“舅妈,听说大华的媳妇,也是山南的,这大华死了,不知道她现在咋样了,咋一点消息都没有呢。”舅妈收起笑容,叹了口气。“哎,这孩子,命可真苦,打小就命苦,这结婚嫁人了,应该享点福了吧,结果又摊上怎么一档子事。哎……”

舅妈连声叹气,看得出她一定了解丁萌的事。趁热打铁,我得仔细问问。

可是不管我怎么想办法绕来绕去的问舅妈。舅妈都不肯正面回答了,像是有些绝对不能说的事,在隐瞒着。越是这样,我越是好奇。

老吕没心没肺,见酒没命,不一会,就醉的不成人形。我跟舅妈结了帐,开始发愁怎么弄老吕回矿上。正发愁的时候,山上走来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