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吕开车走了,我拉着小燕,去了附近的商场。
一路上我心不在焉,忽然我想到一个问题,老警察说证据不足,那么老李在饭店说的带血的扳手呢?难道他们不知道有那把扳手?如果是这样,那么老李在饭店跟我说的,就是假的?要么老李说谎,要么我幻觉的起点,在这之前。这件事一直在纠结着我,我始终不能找到头绪。
小燕是我的未婚妻,小燕妈是我的恩人,我不会怀疑她们,既然小燕妈不怀疑老李,我只能认为在饭店的一切,都是幻觉,当然,也包括小丽……以及和小丽在树林间的拥吻……
小燕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一直低着头,挽着我的胳膊。小燕一向是这样的,腼腆娇羞。
转了一圈,小燕什么衣服都不要,我只好给小燕妈买了两件上衣。
天色渐晚,溜达了一天,身上累的酸痛,我们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是个40左右的家伙,一脸虚情假意的坏笑。车子开的倒很平稳,很快上了建设桥,转弯顺着红树大街的夜市路口,右转,不远就出市区了。
路过铁路口的时候,透过车窗,左侧是一家很大的洗浴中心,当然我很熟悉,是三帮洗浴。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见我往外张望,笑了
“老弟,看啥呢,三帮洗浴?哈哈,去过不,里边可是好地方啊,哈哈”
我没做声,眼角的余光看了看身边的小燕,小燕依旧拉着我的胳膊,靠在我的肩头。
那司机是个自来熟的话唠“哥们你知道不,这里边的按摩师,一个比一个漂亮,那小娘们,一个个长的白里透红,粉嫩粉嫩的,哈哈,那说话的声音啊,哎呀呀,你一听,就感觉浑身骨头都酥了……哈哈哈……”
我心中十分不悦,因为我知道小燕曾这这里工作,我皱起眉头,转回身,伸手把小燕揽在怀里,小燕闭着眼睛,靠在我的怀里。似乎睡着了。
车子到小燕家的村口的时候,已是傍晚,小燕叫停了出租车,转头对我说,“哥,你坐车回家吧,我从这下去了”
我想了想,说好,天色已晚,我也不好意思跟小燕下车去她家,只好做罢。
小燕下了车,冲我挥手道别,那司机也恬不知耻的冲小丽满面堆笑的道别。
小燕走到车窗,低声对我说,哥,过了你们村口的小桥,你就下车,自己走回去吧,记住了么。
小燕的声音很小,我却每个字都听的很清楚。我很纳闷,但没时间问清楚,小燕说完转身走了,司机一脚油门,车往家的方向驶去。
路过大华家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往他家的院子张望,依旧大门紧锁,院子里一点动静都没有。
车很快过了小桥到了村口,我想起小燕的话,叫停出租车,付钱下车,司机见我提前下车,自然很高兴。调转车头,我慢慢的往回走,心里有些莫名的烦乱,说不出理由。
眼前的村落就是我从小生长的地方,傍晚的炊烟,懒洋洋的弥漫在这小小的村落上,似云似雾。南边的山上,就是我工作的矿区,山坡上松林间婉转的小路,就是我平时里常走的,路边,就是大舅的饭店。心头一阵酸楚,太多的事情,纷繁复杂,一些人,一些事,似乎渺茫的作古,又似清晰的就在眼前,我放慢脚步,心乱如麻。
突然就听身后咚的一声闷响,我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循声望去,身后的公路上什么都没有,我很纳闷,顺路往回走了几步,才发现路面上两条黑色的轮胎橡胶车印斜着顺着小桥一侧冲向桥下的沟里。我一惊,慌忙跑了过去。
小桥很简陋,没有护栏,我向桥下望去,刚才的出租车,四脚朝天的翻在桥下,桥虽然不高,车却破损严重,我慌忙顺着土坡滑下去,跑到车边,俯下身子往车里望去,司机的身体扭曲的困在里边,我用力拽开变形的车门,抓着司机的手,拼命的把他拉了出来。
司机看起来伤的不重,站起身来,看着自己的车发呆,头也没回的颤抖的对我说,兄弟,有烟么。
我连忙说有,掏出烟点着,递给了他,他叼在嘴里,刚吸了一口,就剧烈的咳嗽起来。好一会,稳定下来,把烟扔在地上说“草,老弟,你这啥烟,这么难抽。老弟你家有电话么,麻烦你回家帮我打个电话,报警吧,”
我赶忙说好,那司机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自己的车唉声叹气。我转身往家快步走去,刚走几步,我想起了什么,回头看那司机,他依旧坐在那里,他的右脚,没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