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太熟悉老张了,熟悉到哪怕只听见一声咳嗽,一阵脚步,亦或者看到一个背影,一个身影,都会认出老张。老张死了这么久,我们其实一直都压抑着失去朋友的悲伤。就在刚才擦肩而过的一瞬间,尽管我没看清他的摸样,但是我能分明的感受到,那一定是老张……
我站起身,往门口张望,老李也紧张起来,说“大勇,你看错了吧,老张……老张都死了这么久了……”
后勤的张秃子端着饭盒走过来,见我在,嬉皮笑脸的打招呼。张秃子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他经常喜欢把喜怒哀乐的表情,十分夸张的挂在脸上。
张秃子见我往门口张望,表情紧张,笑了
“大勇,是不是看见老张了?‘
我听了一惊,张秃子也看到老张了?就凭张秃子的小胆子,这么会如此轻描淡写?我转过头,愣眉愣眼的盯着张秃子。
张秃子笑了说“知道么,他刚来报到的时候,到我们后勤去领饭卡,我差点没吓死,我以为老张冤魂不散呢。”
老李也愣住了,张大嘴巴看着张秃子。张秃子说“他叫赵宇,家就住在山南边,新来的。人老实,不爱说话,一天除了干活,就是自己在角落里呆着,也不和大伙唠唠嗑啥的,你看,就连吃饭,都不在食堂,打完饭,就出去了,天天这样。”
“这也长的太像了,”我自言自语。
“是啊,就他来的哪天晚上,不知道在哪把老张生前的衣服找出来穿上了,我大半夜的上厕所就看见他在大门口蹲着抽烟,差点吓的我尿裤兜子里。哈哈……”
老李其实是有点讨厌张秃子的,他觉得张秃子为人虚伪,老李不喜欢油嘴滑舌。于是张秃子满嘴唾沫的唠叨个没完的时候,老李白了他一眼,闷头吃饭,不再搭理他。
我心不在焉,因为我对那个赵宇很好奇,老李三口两口吃完,转身去水池洗饭盒,我起身跟过去跟老李道别,转身回家。
走出宿舍区的大门的时候,在大门口的墙根底下,赵宇蹲在那里抽烟,身穿一身工作装,裤管挽起来,带着头盔,就连抽烟的姿势,也像极了老张。
我壮着胆子前去搭讪,“你就是新来的赵宇吧……”
他还是蹲在那里抽烟,头也不抬,似乎根本没发现我的存在。
我有点尴尬,提高了声音“你家住在山南?”
赵宇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站起身,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狠狠的踩灭,头也不回的回宿舍去了。
我心里十分的不悦,想想张秃子说过,赵宇平时也是这样的,也没在意,迈步向山下走去。
天很黑了,秋风渐冷,我穿的有点少,不禁双手抱起肩膀,加快了脚步。
大舅的饭店灯火通明,忙碌了一天的工人们来不及西点浑身的灰尘,就聚集到这里,用最廉价的代价来换取虚情假意的笑脸和宣泄。
我没停下脚步,而从前不是这样的,只要我路过饭店,是一定会进去坐坐的,而现在心里会有些许的逃避,而如果说逃避,那么逃避的只有小丽。
我从没怀疑过小燕妈,而小燕妈是相信老李的。于是我只能用幻觉两个字来解释关于那天我刺杀老李的整个过程。而我一直疑惑的是,这幻觉到底从哪一个点起始的。如果是从老李和我一起喝酒,并且在酒桌上亲口承认是自己举报了老吕开始的,那么小丽偷偷喊我出来告诉我老李才是杀人凶手,这也都是幻觉的一部分,,既然是幻觉,那么现实中的小丽,就是可信的,是从没有害我之心的。
而另外一种假设,是从小丽告诉我老李的阴谋,拉着我的手逃离的时候开始的幻觉,那么小丽和老李的话谁才真实的?
我一想这些就会头疼。于是加快脚步,不一会就到了我家果园间的小路上,走出果园,就到我家门口了,突然BP机响了,我拿起来一看,不禁骂了一句“草,怎么又没显示号码,这什么破BP机。”
吧BP机挂回腰间,突然身后有人喊我“哥……”
我浑身激灵一下,因为那声音太空灵了。夜晚,一个人在树林里,听见这样空灵过意的声音,自然是吓的不轻。
但是我能分辨的出来,是小丽。
其实这两天,尤其是跟小燕确定了关系后,我一只幻想跟小丽再次见面的情景,不管小丽是何等的神秘我却一直没有过恐惧或者怨恨的想法。听到小丽在身后喊我,我一点都没害怕,尽管这是夜晚,而环境又是那么诡异,我没回头,因为在盘算回了头,该对她说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