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处理伤口
姜莱看着那个从诡异手中抢来的游戏道具,没有接。
她伸手把娃娃推了回去,按在林岁安手心里:“你留着,你比我更需要它。”
林岁安捏着娃娃,不太理解。
“你现在被选中了参加游戏,而我不用进游戏。”
“安安,你知道这个游戏的规则吗?”
林岁安摇摇头,又点点头:“只要不被诡异抓死,就赢了。”
“不全面,每天,游戏都会从每个国家,随机抽取一个人进入游戏。”姜莱的语速放慢了,尽量说得简单。
“如果你赢了,第二天还是你。”
“如果你输了……死了,才会换下一个人。”
林岁安眨了眨眼:“所以我赢了,明天还得去?”
“对。”
“同一时间,你会再次被传送进副本,而每次的副本都不相同。”
林岁安低头戳了戳娃娃的脑袋,突然咧嘴笑了。
“那挺好的呀,说不定明天的副本里也有蛋糕吃。”
姜莱没笑,她盯着林岁安的眼睛,认真得有些过分:“安安,你听我说。”
“你们抽取的奖励,有五个等级,而副本,我们猜测也有五个等级,或者更高。”
“不同的是,奖励等级是随机的,副本等级,是递增的。”
林岁安茫然了一瞬,有些不太明白:“递增?”
“没错!不过这只是我们猜测,游戏并没有给副本划分等级,也没有明确告知我们有等级。”
“游戏目前进行了四十四场了,一开始,存活率可以达到80%以上,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可以从地下,又回到地面生活,就是因为之前的参赛者为我们赢取的奖励。”
“第十一场游戏开始,存活率到了60%以上、第二十一场开始,存活率30%以上、第三十一场开始10%以上、第四十一场开始,全部在10%以下。”
“甚至本场存活率只有6.25%,全世界已经有半数以上的国家失去了领土,举国移民或举国消亡了。”
“以后的副本只会越来越难,诡异也会越来越强。”
“我不怕。”林岁安答得很快,她是真的觉得诡异不是很厉害,但是庄园主人有些厉害。
姜莱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但我怕。”
林岁安愣住了。
姜莱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句藏了很久的话。
“我们已经失去了很多像你一样的‘战士’”
“我怕你也会出事。”
“所以你得好好保护自己,这些道具,全部都用在自己身上。”
林岁安看着姜莱的表情,歪了歪脑袋,没再把娃娃往外推。
她把布娃娃塞回怀里,拍了拍。
“好吧,那我留着。”
嘴上答应了,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这个姐姐的样子,她见过。
精神病院303号房的小红也是这样,她走的时候,总是叮嘱林岁安别乱跑。
马叔叔也是这样,他每次看她爬窗户,都在走廊里急得直转圈。
还有乔姐姐,每次林岁安想溜出医院,乔姐姐就飘到门口挡着,说外面危险。
她们都爱担心她。
想到这里,林岁安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问题。
对哦。
以前她每次想从医院跑出去,那些姐姐哥哥婶婶叔叔们就堵在门口,不让她走。
有一次她翻窗户,马叔叔急得把走廊里的灯都给弄灭了,吓得值班护士叫了半天。
可这次她来到这里,离开了医院,他们怎么没拦她?
林岁安想了想,也许是因为那些穿军装的人太多了?
人多势众嘛,小红她们打不过。
嗯,一定是这样。
“安安?”
姜莱叫了她一声,把她从发呆中拽了回来。
“你妈妈的事,我会帮你找。”
林岁安的注意力一下被拉回来了,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姜莱点了下头,“核战之后很多档案和地址数据都损毁了,要找到你家人生前的具体位置,需要一点时间。”
“没关系的!”林岁安拍了一下桌子,声音都大了几分,“我等得起!”
她笑嘻嘻地伸出小拇指:“拉钩!”
姜莱看着那根伸过来的手指,沉默了两秒。
然后抬手,勾住了。
“拉钩。”
赵老在一旁看着,没说话。
姜莱松开手,站起身:“吃饱了吧?”
“饱了!”
“跟我走,基地有医务室,得帮你处理一下背上的伤口,再做个全身检查。”
林岁安的笑容当场消失了。
她整个人往后缩了一下,屁股死死钉在椅子上不动了。
“我不去。”
“为什么?”
“我不需要打针。”林岁安抱着布娃娃,声音变得有点硬,“也不需要吃药。”
“我没有病。”
姜莱看着她的反应,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赵老走过来,在林岁安旁边坐下,语气和缓。
“小姑娘,这里和精神病院不一样。”
“没人会不顾你的意愿,强行给你打针吃药。”
“就是帮你把背后的口子处理一下,再看看你身体有没有别的问题。”
“我们这的药,都是甜甜的,不苦。”
林岁安半信半疑地看着赵老。
赵老笑了笑,又加了一句。
“安安也得把身体养好了,才有力气去找妈妈呀。”
“要是路上伤口发炎了,走不动道儿,你妈妈在那边等你,等不到你多着急。”
林岁安的手指松了一点,她低头想了想,不情不愿地从椅子上滑下来。
“那不许打针。”
“不打。”
“也不许骗我吃苦苦的药。”
“不骗。”
“……那我去。”
基地医务室灯光偏白,消毒水的味道很淡,和精神病院的那种刺鼻完全不同。
林岁安趴在诊疗床上,下巴搁在叠起来的枕头上。
外面套的那件临时换的衣服脱了下来,精神病服从伤口处被剪开,背部的伤口完全暴露了出来。
那道从右后肩斜着拉到腰侧的口子,边缘已经开始发红,渗出来的血干成了暗色的痂。
姜莱站在旁边,看到伤口的那一刻,呼吸停了一拍。
口子比她想象的要长,也要深。
这得多疼?
可这小姑娘,不管是在游戏内还是现实世界,从头到尾,一声都没吭过。
抢罗盘的时候在笑,抱着娃娃跑的时候在笑,吃饭的时候还是在笑。
姜莱转过头,看向墙壁,用力眨了一下眼睛。
负责处理伤口的军医姓周,四十多岁,手很稳。
她拆开无菌包的时候,看见那道伤口,手顿了一下。
棉签蘸了碘伏,小心翼翼地沿着伤口边缘擦拭。
“疼吗?”周军医的声音压得很轻。
“不疼。”
林岁安的下巴蹭了蹭枕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
“和精神病院比起来,一点都不疼。”
周军医拿棉签的手停住了。
姜莱猛地转过头。
林岁安还趴在那里,没看见两个人的表情,自顾自地继续说。
“韩医生每次给我打那个针,扎进去的时候,整条胳膊都是木的。”
“然后脑袋就像被塞进了水里,什么都听不见。”
“醒过来的时候,全身都在发抖,床单能湿一大片。”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内侧,那里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针眼痕迹。
“有时候一天打三次呢。”
周军医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用镊子夹起一片纱布,一点一点地覆上伤口。
手比刚才更轻了。
姜莱站在原地,指甲掐进了掌心。
“姐姐,你别站着呀,坐嘛。”
林岁安歪过头来看她,笑了一下:“放心啦,我又不会跑。”
“你答应了有饭吃的,我才不走呢。”
姜莱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她走到床边的凳子上坐下,摸了摸林岁安散在枕头上的头发。
林岁安眯起眼睛,往她手心蹭了蹭:“姐姐的手好暖和。”
周军医贴好最后一条医用胶带,站起身,快步走出了诊疗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传来一声很闷的吸气声。
林岁安竖起耳朵。
“嗯?周医生怎么哭了?”
“她没哭。”姜莱说。
“骗人。”林岁安翻了个身,小心翼翼地避开背上的纱布,抱着娃娃坐了起来。
“我听到了。”
她晃了晃脑袋,看着诊疗室的门,嘀咕了一句。
“奇怪,我又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