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一章 贼子

安平踌躇了一下,他觉得这个传言不可信,但还是说给南平王听:“据说、据说是南阳王养在宫里的那个妹子……献出玉玺,换南阳王一命。”

南平王:……

南平王根本不记得元明炬还有个妹子养在宫里。宗室女多了去了,他又常年不在洛阳,哪里一一记得过来。但是能养在宫里,那是还没有出阁,竟然能趁乱把玉玺藏起来——这位特么也是个人才。

先帝一直没有亲政,从前发旨,多出自昭阳殿,盖了太后的印就成了。如今太后没了,元明修上位,总不好再盖太后的印。

“那个郑侍中怎么回事?”太后的面首,南平王虽然不予置评,生理性的厌恶是免不了的。一个男人,生那么妖妖娆娆像什么话。

安平垂头道:“属下来不及打听,有人说是殉了太后。汝阳县公抄了郑家,不过郑家人好像预先知道大难临头,早就出了城。就留了座空宅子,倒是郑夫人——”

安平看了元钊一眼,元钊“啊”了一声,总算想起来郑夫人是何许人——不是他妹子么。

南平王也记了起来:“二娘她怎么了?”

“被留在宫里。”

“没死?”

“……没。”

“啪!”南平王顺手抄起手边酒盏直掷过去,元钊不敢躲,硬生生挨了,酒水混着血水流了下来。

“王爷!”

“王爷!”

安平与周城同时叫了起来。

周城道:“破虏将军人在千里之外,如何能知道郑夫人所为。”

“滚出去!”南平王闷闷说道。

就算郑三不是东西,如今生死未定,才几天功夫,爬床也就罢了,爬到堂兄床上去,这还要不要脸了!

他那个混账弟弟怎么教的女儿!

周城心里却想,怪不得有传闻说南平王两个小娘子留在宫里——想是“二娘子”以讹传讹,却不是空穴来风。他倒不像南平王一样觉得嘉欣该死。郑侍中没了,难道叫她守寡?再嫁不是很正常么。

郑侍中说殉就殉了,也不说一声;郑家人说跑就跑了,也不带上她,她一个小娘子兵荒马乱的,元明修用强,她还有什么办法。

该死的不是元明修么。

但是南平王这样勃然大怒,他也不敢多嘴,目光往元钊身上一扫,却又怔住:元钊正唯唯诺诺往外退,他低着头,嘴角细纹却是古怪。

南平王喘了口气,又问谢家与胡家这些姻亲故旧、麾下将士,安平虽不能尽知,也能说个七七八八。

南平王想一想,又问:“宋王呢?”

不但周城一怔,连安平也十分意外,好端端的,南平王问萧南做什么?却还中规中矩答道:“宋王殿下无恙。听说起初汝阳县公要他偿命,后来不知怎的也放了。有人看见他和南朝来的安将军在饕餮居喝酒。”

南平王:……

这货倒是好人缘。

也罢,他脱了身,总能照顾三儿一二。

洛阳城里这局势,可真真乱得叫人无处下手,有无数人在趁乱搅局,火中取栗,所以难免瞬息万变。要他在城里也就罢了。不过王妃、三郎和三儿无恙,还是让他放了一半多的心。三儿如今也只能守。

他下意识忽略了谢云然的战斗力——说到守,那自然是他的女儿。

安平的意思,守上两三个月是没有问题。

这两三个月要干掉葛荣,回师洛阳……南平王再看了一眼挂起的地图,还是觉得有点悬。其实周城的计策不错,但是周城这个人的可信度,以及能不能达到这个效果,都还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忽听安平道:“小周郎君如今是在王爷麾下效力?”

南平王:……

这货怎么谁都熟?

周城应道:“是——三……兰陵公主这一向可好?”他可盼了不少日子,总算来了个知根知底的人。他是恨不得立时把他拉到一边细细盘问。但是南平王在前……他偷偷用余光往南平王看去——

忽地耳边“哗啦”一响,继而胸口一痛,跌倒在地——却是南平王掀了案几,一脚踹过来,咬牙切齿骂道:“好贼子,敢图谋我家三儿!”

周城:……

您、您老人家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