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涂鸦

回了住所,我托着腮问:“不知道天庭婚礼是什么样的?”

孙悟空道:“俺当年倒是凑热闹参加过一回。流程跟人间不大一样。新人先到三生石上刻名字,结道侣之契;再去月老那儿,看过姻缘簿,月老亲自拿红线把两个人拴在一起。然后共饮瑶池之水,同乘云辇飞过三十三重天,宣告三界。”

“原来如此。”我说。

“你是不知道,那几天天庭可热闹了。这些神仙一个比一个闲,有点事儿就能传上好一阵。”

我忽然想到什么,忙问:“神仙不会也闹洞房吧?”

孙悟空笑道:“别提了,神仙的花样可比人间多多了。”

我皱了皱眉:“上次我就领教过了。”

南天门那一幕还历历在目,被三百六十度立体围观,太白金星带头起哄,四大天王开盘口,几十张嘴齐声喊“亲一个”,还自带立体环绕音效

闹洞房要是比这个还离谱,我都不敢想。

我说:“夫君,你这次可得管管他们,别让他们闹得太过了。”

孙悟空笑道:“小妖精,你不是要娶俺吗?哪有新娘子管这事的?”

我盯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你上次不会是装睡吧?看我亲你是不是心里在暗爽?”

他的眼神躲了一下,耳朵尖慢慢红了。“哪有……俺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我凑近他,“那怎么我一亲你就笑?”

“俺做梦呢。”

“做梦还能笑?”

“梦见你了。”他理直气壮道,“梦见你亲俺,能不笑?”

我没接话。他看着我的眼睛,带着一点心虚,还有一点得意。

我拧了他一把,“好哇,你就是想看我出洋相!”

孙悟空没躲,小声辩解,“这怎么叫出洋相?”

我双颊绯红,低声说:“羞死人了……”

他伸手捧住我的脸,拇指在我颧骨上蹭了蹭。“羞什么?又不是没亲过。”

“那能一样吗?”我把脸别到一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

“人多怎么了?”他把我的脸掰回来,看着我的眼睛,“让他们羡慕去吧。”

我说:“该说不说,你装的还真像,把我都骗过去了。”

他眨眨眼,嘴角翘起来。“俺演技好。”

“你还好意思说?”我捶了他一下,愤愤不平道,“下次我一定装死到底。”

孙悟空眨眨眼,“那就说好了。下次俺来亲你,让他们都来看。”

我被他整无语了,“喂……也不用这样吧?”

“怎么不用?”他说,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晃着,“挺公平的。”

“搞没搞错?!我在很认真的指责你!这是讲公平的时候吗?”我瞪他。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你说夫妻一体,不分彼此。亲俺就是亲自己,有什么好尴尬的呢?”

我说:“这……你还能这么理解的?可是我在大家面前亲自己也会尴尬啊?”

他歪着头想了想。“那你不看他们不就行了。”

“不看他们,他们也在看我啊。”

“那你看俺。”他说,“你看俺,就不觉得尴尬了。”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他金色的眼睛里映着我的脸,嘴角弯弯的。

我觉得他说的好像有点道理,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

“你这是偷换概念。”我说。

“什么概念?”他一脸无辜。

“就是……”我张了张嘴,没想出怎么反驳他。

他笑了,伸手把我拉进怀里。“行了,别想了。反正下次俺亲你的时候,你闭眼就行。”

“为什么是我闭眼?”

“因为俺要看你。”他说,“看你脸红。”

我说:“那你先闭眼。”

他乖乖的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是在等着我亲他。

我玩心大起,从锦囊里摸出胭脂盒打开,食指蘸了满满一点红。

他的耳朵动了动,但没有睁眼。

“好了没有?”他问,声音里全是催促,还有一点藏不住的期待。

我憋着笑,凑过去,在他左边的脸颊上画了一个圆。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东西?”

“你猜。”我说,又蘸了一点,在他右边脸颊上对称地又画了一个圆。

“胭脂?”他抽抽鼻子,闻出来了。“你往俺脸上抹胭脂做什么?”

“闭眼。”我说,“没让你睁眼你就别睁。”

他抿了抿嘴,到底没睁。

我在两个圆中间稍一点缀,加上眼睛和鼻子、嘴巴,就成了两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我端详了一下,emmmm水平所限,画的有点丑……

算了,不管了。

我又蘸了一点胭脂,在他额头上写了个“王”字。

写到第三横的时候,他的眉头终于拧成了一个疙瘩。

“你是在俺脸上写字?”他忍不住了。

“没有。”我说着飞快地把最后一竖补上。

“你把俺画成什么样了?”

我笑的前仰后合,“你自己睁眼看啊。”

他睁开眼睛,飞快地从我手里抢过胭脂盒,盒盖内壁上嵌着一面小铜镜。

他照了一下,愣在原地。

空气安静了整整两秒。

“栖!迟!”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撒腿就跑。

没跑出去两步,一条毛茸茸的尾巴卷住我的腰,连拽带拖地给我捞了回来。

“你跑什么?”他把脸凑过来,“嗯?你画的,你自己看看。”

他头上顶着个“王”字,两边脸颊各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金色的毛发上都沾了不少红红的胭脂,简直搞笑的不行。

我好不容易忍住的笑又决堤了。

“你笑?”他不可置信地瞪着我,“你把俺画成这样,你还笑?”

“这不是挺美的。”我努力憋住笑。

“美?”他指着自己的脸,“你管这叫美?”

我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他说,把胭脂盒往我手里一塞,“你也别想跑。”

“什么意思?”

他没回答,伸手蘸了一大坨胭脂,两只手捧住我的脸。

“孙悟”话没说完,脸颊上先被抹了一道。

我拼命往后躲。

“别动。”他一手固定着我的后脑勺,一手在我脸上认真地描画。表情之专注,像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我挣扎了几下没挣开,只好认命地让他画。

“好了。”他松开手,退后半步,歪着头端详自己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