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只要她在我手里

"过去了?"林安安压着嗓子问。

"有热成像。"蒲思博的声音沉到了底,"河道能挡住肉眼,但挡不住热感应。他们已经看到我们了。"

"那——"

"驾驶员。"蒲思博转头,"前面河道出口在哪?"

"八百米。"

"出去之后呢?"

"乡间公路。"

"公路上有没有遮蔽物?"

第三名雇佣兵低头看了一眼平板。

"六百米外。有建筑群标记。疑似废弃村落。"

蒲思博的牙齿在黑暗中咬紧。

废弃村落。

有建筑物就有遮蔽。有遮蔽就能躲开热成像。

至少……能争取到喘息的时间。

"出河道后全速冲到那个村子里。"

"然后呢?"

蒲思博没有回答。

因为他第一次不知道"然后"。

他所有的预案。A线。B线。B2线。分段换车。信号屏蔽。路线加密。

全部。

被尤卓和时家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地提前破解了。

他低估了两件事。

第一:时家的资源不是"有钱"两个字能概括的。

那是能迅速调动直升机、防弹追击车、多路地面封锁部队的恐怖动员力。

第二:尤卓。

他的老师。

带了他快七年的人。

了解他每一个思维习惯。知道他遇到困境时会选择哪种路径。知道他不会按最短路线走。知道他一定会准备至少三套备案。

所以对方不是在追他。

是在等他。

每一个他可能出现的节点上,都已经有人了。

他只是在一个提前编好的口袋里挣扎。

每一次突围都只是从口袋的一端跑向另一端。

蒲思博抬起手。

月光从河道上方的缝隙漏下来,照在他的指尖上。

他的手没有发抖。

"出去。"

他说。

声音平坦。

但坐在角落里的小阳听出了那两个字底下的东西。

是一种不计后果的决绝。

依维柯从河道出口冲上路面的瞬间,车身剧烈弹跳。

金属悬挂发出了一声濒死的尖叫。

左前轮的轮胎在河道边缘的碎石上被割出了一条口子。气压开始泄漏。

但车还在动。

六百米。

车灯依然没有开。

月光和薄雾让前方的轮廓模糊成一片铅灰色的阴影。

但能看到了——

低矮的、黑黢黢的建筑群。

没有任何灯光。

废弃的。

依维柯瘸着左前轮冲进了村落。

"轮胎不行了!"金发驾驶员大声说喊道。

"停在那个大建筑后面。"蒲思博指着前方一个坍塌了半边的砖墙结构体,"下车。"

车停了。

引擎熄灭。

突然的安静让所有声音都被放大,风穿过破败的房屋发出呜咽,远处的直升机旋翼声像一只巨大的飞虫在穹顶下盘旋。

三名雇佣兵动作流畅地跳下车。其中两人端着短突击步枪。

第三人径直拉开后门,把尤清水从车厢里拖了出来。

她的身体像一袋面粉一样被扛在肩上。

大腿的肌肉早已失去了力量。扎带嵌进肿胀的手腕和脚踝里。

视觉仍然是半遮蔽状态,松脱的眼罩让她左眼能看到碎片化的画面。

月光。雾。破碎的砖墙。灰色的地面。

还有——

远处的路面上。

车灯。

不是两道。

是六道。

三辆车。

从三个方向。

正在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