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小花园的巨人
黑色快舰靠近小花园时，远处的岛屿像一块被岁月遗忘的绿影。
巨树撑开伞盖，藤蔓垂落如蟒，潮湿的热风从林间吹来，带着泥土、草木和野兽的腥味。
巴基站在船头，看着那座原始岛屿，不由得啧了一声。
“古代岛啊。”
他摸了摸下巴，一副老江湖的派头。
“这种地方最麻烦，怪物多，磁力乱，连海图都经常不靠谱。”
Mr.3推了推眼镜。
“听起来不像适合观光的地方。”
“废话。”
巴基瞪了他一眼。
“伟大航路上适合观光的地方，本来就没几个。”
蕾欧娜的注意力已经落在岛上。
林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随后一头巨大的暴龙撞开树木，低吼着冲到海岸边。
它看见黑色快舰，张开血盆大口，粘稠的口水滴落，显然是把这艘船也当成了加餐的猎物。
“猎物自己送上门了？”
蕾欧娜嘴角勾起一抹猎食者的笑意，抬手按住了腰间的刀柄。
唰！
一道暗红色的刀光犹如闪电般掠过海面。
暴龙庞大的身体僵在原地，随后轰然倒下。
蕾欧娜轻巧地跃上沙滩，走到暴龙的尸体旁，看了看肉质。
“颜色红润，纹理紧实。不错。”
艾尼路靠在船舷边，懒洋洋地道：
“是不是看见什么东西，脑子里的第一反应都是能不能吃？”
蕾欧娜转过头，认真地纠正道：
“这叫对顶级食材的专业判断。大自然孕育了这么好的肉，不吃是对生命的亵渎。”
“无聊。”
“你要是不吃，等会儿烤好了可以别分。”
艾尼路顿了一下，撇了撇嘴，没再接话。
众人登岛后，没走多远，岛屿深处忽然响起一声巨大的轰鸣。
轰！
远处火山喷出白烟。
下一刻，两道比树冠还高的身影从不同方向冲出。
一个手持长剑，一个举着巨斧。
武器撞在一起的瞬间，狂风横扫，大片树木被震得簌簌作响。
青鬼东利。
赤鬼布洛基。
巨兵海贼团曾经的两位船长。
他们身上的铠甲早已残破，武器也布满裂痕，可那股战士的气势，依旧像两座正在移动的山。
巴基仰头看着，眼角跳了一下。
“这就是艾尔巴夫的怪物吗……”
Mr.3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两个巨人交错的武器上。
“力量和体型都太夸张了。”
“如果正面硬挡，普通蜡墙撑不了几下。”
巴基斜了他一眼。
“听起来你已经开始想怎么困住他们了？”
Mr.3干笑一声。
“职业习惯。”
“不过这种对手，必须提前布置场地。正面接招不是明智选择。”
巴基哼了一声。
“还算有点脑子，不愧是我的手下。”
两名巨人的战斗持续了片刻。
又一次碰撞后，他们同时后退，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嘎哈哈哈哈！”
“今天还是不分胜负啊，布洛基！”
“咔吧吧吧！明天再来，东利！”
笑声震得林子都在发抖。
随后，布洛基低头，注意到了林子边缘的艾斯一行人。
“嗯？”
他眯起眼睛，巨大的鼻孔喷出一股热气。
“有小不点客人来了。”
东利扛着长剑，也低头看了过来。
“海贼吗？”
艾斯抬头看着他们。
“算是吧。”
布洛基大笑。
“敢来小花园的海贼，胆子都不小！”
东利咧开大嘴，直奔主题：
“有酒吗？”
巴基一听这话，立刻精神了些。
“喂喂，一见面就问酒？”
布洛基理直气壮地用巨大的手指敲了敲胸口。
“在艾尔巴夫，有酒就是客人！”
东利在旁边大声补了一句：
“有肉，就更好！”
蕾欧娜回头看了一眼海岸边那头刚倒下的暴龙。
“肉有。”
两个巨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很快，火堆在林间升起。
暴龙肉被架在火上烤，油脂落进火焰里，发出噼啪声。
蕾欧娜接手后，烤肉的香味很快压过了岛上的潮湿腥气。
布洛基迫不及待地撕下一大块肉，刚咬了一口，眼睛顿时瞪得滚圆。
“咔吧吧吧！这个好吃！”
东利也连连点头。
“比我们烤的强多了！”
蕾欧娜平静地翻着肉。
“火候太粗，会浪费食材。”
布洛基哈哈大笑。
“好！会做饭的人，在小花园就是我们永远的朋友！”
巴基坐在石头上，喝着酒，终于找回了几分身为皇团大管家的底气。
“听见没有？本大爷带来的厨子，那手艺当然是非同一般。”
Mr.3在旁边小声提醒：
“巴基先生，她好像不是你带来的，而且她的悬赏金是你的两倍多……”
“闭嘴！”
冯·克雷在一旁疯狂旋转鼓掌：“不愧是华丽的巴基大人！连巨人族都能折服！”
巴基满意地点头：“这句像话。”
酒肉过半，两个巨人对艾斯一行的态度已经热络许多。
巨人族本就豪爽、崇尚力量。敢登上小花园，又能在他们面前丝毫不露怯，而且还一起喝酒吃肉，这群人就是艾尔巴夫战士的朋友了。
东利放下比水缸还大的酒杯，看向艾斯。
“小鬼，你们来小花园，是为了冒险？”
布洛基接过话茬，眼中燃起战意：
“还是为了挑战我们艾尔巴夫的战士？”
艾斯将手里啃完的骨头随手扔进火堆。
“顺路过来看看而已。”
他看着两人。
“不过，正好有件事，想告诉你们。”
看着艾斯突然变得认真的神色，两个巨人的笑声渐渐低了下来。
东利微微皱眉：“和我们有关？”
艾斯点头。
“奥伊莫，卡西。”
这两个名字一出口，东利和布洛基的表情同时凝固了。
布洛基手里的酒桶停在半空。
“你知道他们？”
东利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他们是我们巨兵海贼团的船员。”
火堆旁安静下来。
罗宾站在阴影里，看着艾斯。
巴基也不再吵闹。
艾斯说道：
“他们离开艾尔巴夫，是为了找你们。”
“后来，被世界政府骗去了司法岛。”
布洛基的眼神瞬间冷了。
“骗？”
艾斯语气平静。
“世界政府告诉他们，你们两个船长被海军抓住了。”
“只要他们替司法岛守门一百年，就能换回你们。”
“他们信了。”
“然后在那里守了五十年。”
咔嚓。
布洛基手里的酒桶被捏裂。
东利脸上的笑意也消失得干干净净。
两名巨人身上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可怕起来。
那股被激怒的战士杀意，让林间的那些远古猛兽像是察觉到了危机降临，吓得疯狂逃窜。
“世界政府……”
布洛基死死地咬着牙，声音像是一头受伤的野兽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咆哮。
“他们竟然……拿我们艾尔巴夫战士的荣耀和名字，骗了我们的船员五十年？！”
东利握紧长剑。
“奥伊莫和卡西，还在司法岛？”
“至少在我的情报网里，他们还在那儿。”
艾斯看着他们。
“我没必要骗你们。”
这句话落下，两个巨人都沉默了。
过了许久，东利缓缓站起身。
“布洛基。”
“嗯。”
布洛基也站了起来。
两人对视一眼。
那场打了将近百年的决斗，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了下来。
东利沉声道：
“我们的胜负，先记着。”
布洛基咧开嘴，笑声里却没有多少笑意。
“部下被世界政府骗了五十年，这笔账，一秒钟都不能等。”
东利转头看向艾斯。
“艾斯。”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认真的语气喊出这个名字。
“你告诉我们这件事，就是我们的恩人。”
布洛基举起残破的巨斧。
“等我们把奥伊莫和卡西带回来，巨兵海贼团，会永远记住你的名字！”
艾斯站起身，拍了拍风衣，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
“不用记太久。”
“我们以后迟早还会再见的。”
东利大笑起来。
“嘎哈哈哈哈！那就更好！”
布洛基也跟着大笑，笑声中透着艾尔巴夫战士的豪迈。
“等你们去艾尔巴夫，一定要报上东利和布洛基的名字！”
“巨人族，会用最大、最烈的酒桶来招待你们！”
东利补充了一句：
“还有最大的肉！”
蕾欧娜点头。
“这个承诺，我记下了。”
巴基眼睛一转。
“艾尔巴夫的酒和肉啊……”
他摸着下巴。
“听起来不赖。”
Mr.3看了他一眼。
“你刚刚上岛的时候，不是还在担心巨人一脚踩扁你吗？”
巴基立刻正色。
“你懂什么！这叫身为大管家的长远外交判断！”
众人喧闹时，罗宾依旧站在火光的边缘，安静地看着那两个巨人。
奥伊莫、卡西、司法岛、世界政府。
这些词像一根线，把很多年前的记忆重新牵了出来。
奥哈拉燃烧的那一天。
漫天的炮火，凄厉的哭喊，以及那一眼望不到头的海军军舰。
还有那个浑身是伤，却依然笑着把她推向生路、告诉她“大海上一定会有保护你的伙伴”的巨人。
萨乌罗。
她垂下眼，没有开口。
艾斯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在这时候说破。
现在还不是时候。
夜色渐深。
小花园的火堆烧得很旺。
东利和布洛基没有再继续当天的决斗。
他们开始翻找旧船残骸，整理还能用的东西，商量离开小花园后的航向。
那场持续了近百年的战斗，没有分出胜负。
却因为另一个被掩埋五十年的谎言，第一次真正停了下来。
临别前，东利和布洛基站在海岸边。
巨大的身影挡住了半边火光。
东利低头看着艾斯一行。
“海上的路很长。”
“要是有一天到了艾尔巴夫，记得来找我们！”
布洛基咧嘴大笑。
“到时候，我们再好好招待你们！”
艾斯站在船头，抬手回应。
“会去的。”
黑色快舰缓缓离岸。
海风吹起罗宾的长发。
她回头看了一眼岸边那两个巨大的身影。
火光映在他们身上，像是两个从古老传说里走出来的战士。
艾斯站在她旁边，望着远处的小花园。
阿拉巴斯坦的历史正文。
小花园的巨人。
司法岛的谎言。
还有终有一天会去的艾尔巴夫。
一条条线，正在大海上接起来。
艾斯轻轻笑了一声。
“世界政府。”
“你们欠下的账，还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