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清、陈厚德、龙腾大长老、七房八房的人,黑压压一片,都在等他开口。
苏长青把手往裤兜里一揣。
“事儿办完了,都散了吧。”
苏正清往前迈了半步。
“老祖,整合的事——”
“你们自己商量,”苏长青抬手拍了拍后脑勺,打了个哈欠。
“别来问我,我不管这些。”
苏正清张了张嘴,最后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弯了弯腰。
“是。”
陈厚德也跟着点了头,转身朝后面的人挥了挥手,一群中年人鱼贯往院门外走,脚步声踩在青石板上窸窸窣窣的。
不到五分钟,青王府的后院空了大半,只剩下十来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人散布在各个角落,安静得跟柱子似的。
苏念还举着手机站在原地,镜头对着那些离开的人拍了两下,又转回来对准自己的脸。
“宝子们,今天的事儿太多了,我需要缓一缓——”
“苏念。”
苏长青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苏念一激灵。
“到!”
苏长青已经趿拉着拖鞋往后院深处走了,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朝她勾了一下。
“跟我走。”
苏念连忙举着手机追上去,嘴里还嘀咕着。
“哥你去哪儿啊,你不是说不打我了吗——”
苏长青没搭理她,拖鞋踩在石板上啪嗒地响,穿过一道月洞门,又拐了两个弯,走进了青王府后院最深处的一片院落。
苏念跟进来的时候,脚步慢了下来。
苏长青走到左边那间门前,伸手推了一下。
门吱呀一声开了。
苏念举着手机的慢慢放下来了,脑袋从门框边探进屋里,又缩回来,看向苏长青。
苏长青靠在门框上,一只手还揣在裤兜里,下巴朝屋里抬了一下。
“以后你就住这间吧。”
苏念嘴巴动了一下。
苏长青继续说,语调跟平时一样懒。
“这是当年建府的时候,给苏家嫡女准备的,一直空着,你住正合适。”
苏念站在门口没动。
直播间里的弹幕也安静了两秒。
苏念盯着那张绣着兰花的床帐看了好几息,又看了一遍梳妆台上那面铜镜,看了一遍那个紫檀木的首饰匣子,看了一遍窗台上那只汝窑的花瓶。
三百多年前,苏长青建这座府邸的时候,就在主卧旁边留了这么一间偏房,收拾得妥妥当当的,梳妆台、首饰匣子、绣花帐子,全是给姑娘家准备的东西。
然后空了三百多年。
等她来住。
苏念的鼻子一酸。
她把手机往腰间一夹,冲上去一头撞进了苏长青怀里,两只胳膊往他腰上一箍,脸埋进他T恤里。
“哥!”
声儿闷的,从布料里透出来,带着鼻音。
“你真好!”
苏长青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在了门框上,整个人的重心歪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扒在自己身上这团哭唧唧的东西,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往她后脑勺上拍了一下。
“行了行了。”
苏念不松。
抱得更紧了,脸在他T恤上蹭了两下,蹭出一片湿痕。
苏长青皱了一下鼻子,两只手扣住她肩膀往外推。
“松开,鼻涕蹭我衣服上了。”
“我没擤鼻涕!”
“那你脸上那是什么?”
苏念吸了一下鼻子,还是不松手。
苏长青把她从怀里硬扒拉开,退后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T恤胸口那片深色的水渍,拿手指弹了两下。
“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