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全军!出击!
扈成心底虽也生出几分顾虑,可他身为破虏军主帅,一言一行皆牵动军心,因此面上依旧神色从容,语气沉稳淡然:“再稍等片刻,三更时辰未到。”
又静候一盏茶功夫,沉寂的城头陡然传出一声沉闷巨响,正是吊桥铁索断裂的厚重声响。
轰隆一声震响,千斤实木吊桥轰然落下,稳稳搭在护城河两岸,扬起些许尘土,悄无声息散入夜色之中。紧随其后,厚重的北城门缓缓向内推移开启,幽深漆黑的门洞之内,隐隐透出跳动的火把微光。
火光摇曳间,一道身影立在门洞正中,手持火把,朝着城外暗夜缓缓挥手三下。此人正是内应杨志。
恰在此刻,城中三更更鼓遥遥传来,约定时辰已然到达。
扈成唇角微微上扬,掠起一抹冷冽笑意,缓缓抬手拔出腰间长刀,雪亮刀身映着残星月色,泛出森森寒芒。
他压低声音沉声传令,唯恐惊动城中贼军:“全军噤声,循序入城,切勿张扬异动!”
军令落下,千余将士井然进退,无一人喧哗,无一人纵马疾驰。
杜壆缓辔先行,率领前部铁骑稳步趋近城门,刻意勒控马步,压尽蹄声;
卞祥统领破军营马步精锐,乘马紧随其后,人马敛息,悄无声息。
栾廷玉、徐宁分领兵马护住大军两翼,目光四扫,时刻戒备突发变故。
扈成亲率潘忠、宗颖与贴身亲兵居中而行,呼延灼引本部旧部稳稳断后。
整支军伍阵型严整、敛声潜行,借着沉沉夜色,悄然往青州城内潜入。
千余将士陆续鱼贯入城,借着沉沉夜色遮掩,分头往城内僻静街巷潜行散开,各自寻隐蔽处所悄然蛰伏。
杨志侧身立于城门一旁,手中火把光影明暗交错,映得他面容沉郁,再加上他那块青色印记更显凝重。
摇曳火光之下,藏尽他心中万般心绪:有弃暗投明的释然,有暗中献城的决绝,亦饱含半生颠沛流离、身不由己的落寞与悲凉。
杜壆勒住马缰,目光落向杨志,二人默然对视片刻,率先拱手行礼:“多谢杨制使鼎力相助。”
二人皆是沙场宿将,历经世事浮沉,无需多言,便已读懂彼此心中所想。
杨志淡淡抬手回礼,无心多余客套,开门见山问道:“不必多言,扈节帅身在何处?”
话音刚落,城外传来细碎马蹄轻响,扈成已然领着中军精锐缓步走入城门。他勒住坐骑,翻身下马,缓步走到杨志面前。
二人相隔数步静静对立,目光骤然交汇。
杨志眼底藏着满心期许与释怀,还有一腔迟迟难酬的凌云壮志;
扈成眸中满是敬重与体谅,更有着同道相知、彼此惺惺相惜的深意。
四目相对,千般心事、万般苦衷,尽在不言之中,彼此已然通透。
真有些:风尘历尽初心在,英雄相逢自相知!之意!
片刻过后,扈成身形沉稳上前,身姿挺拔如苍松,一身银甲在夜色里泛着冷冽微光,眉宇间自带久经沙场的沉敛锐气。
他对着杨志微微俯身,姿态谦和却不失风骨,郑重躬身一揖。
“杨制使深明大义,连夜献城破局,此番高义,大恩不言谢。”
杨志本是戴罪落魄之人,半生仕途坎坷,早生自轻自贱之心,素来觉得自己罪身低微,哪里敢坦然受一方节帅如此厚礼?
他心头骤惊,慌忙侧身避让,快步上前伸手相扶,面容局促惶恐,连连躬身回礼,满是局促不安。
“节帅万万不可!杨某乃是获罪在身的落魄罪臣,一身污名未洗,怎敢受大人这般重礼!”
话音落下,他语气渐沉,裹着满心懊悔与无尽自嘲:“我杨志出身将门,却半生颠沛,仕途蹉跎,终究辱没了先祖威名。
今日能暗中开城相助,助大人清剿贼寇,略赎往日过错,本就是分内之事。
只是宋江、吴用皆盘踞城中,麾下数千贼党势力不小,大人切不可轻敌,务必多加戒备。”
扈成闻言微微颔首,一双眸子深邃沉静,似藏万里山河城府。
他抬眸望向青州城内沉沉夜色,眉目舒展间自有一股运筹帷幄的从容气度,朦胧夜色里街巷灯火零星散落,隐约飘来梁山众人散漫的喧哗,显然这群贼寇依旧懵懂无知,丝毫未察觉北门已然失守。
他缓缓收回目光,周身温润气度骤然收敛,一身将帅凛然气势轰然铺开,身姿笔挺,目光锐利如寒星,不怒自威,浑身上下透着执掌千军、决胜沙场的霸气,声线沉稳。
“杜壆!”
“末将在!” 杜壆挺身抱拳,应声铿锵有力。
扈成目光笃定,条理清晰发号施令,每一字皆带着威严:“你领两百铁骑入城游走袭扰,不与其主力硬拼,四处冲杀搅乱贼军阵脚,令其首尾难顾,军心溃散。
城中遭掳百姓尽数释放,分发兵器令其自保复仇,但凡撞见梁山大小头领,一律就地斩杀,枭首前来记功!”
“末将领命!”
杜壆领命开始点齐兵马。
扈成面色不改,气场愈发凛冽,再度沉声:“卞祥!”
铁塔般魁梧的卞祥扛着巨斧大步出列:“末将在此!”
“你统领八百破军营精锐,直扑州衙贼寇老巢!宋江、吴用必固守此处,沿途所有岗哨贼众,尽数碾杀,一路势如破竹,直捣中枢!”
“哈哈,俺的大斧早已经饥渴难耐了”卞祥战意沸腾,咧嘴狞笑领命而去,重甲步卒紧随而行,气势凛人。
“栾廷玉、徐宁!”
二将齐齐出列躬身听命。
“你二人各领兵马紧随其后,把守破军营所过各处要道隘口,封死所有逃窜路径,溃逃贼兵一律诛杀,绝不容一人脱身!”
“遵命!”
二将领命迅速分路行动。
“潘忠!”
“末将在。”
“随我亲率五十亲兵居中策应,往来驰援,何处战况危急,便即刻奔赴解围!”
“宗颖!”
年少英武的宗颖应声出列。
“你领轻骑往来传递军情,连通各部调度,不得延误半分,遇逃窜贼首可当场处决,无需禀报!”
一旁呼延灼早已心痒难耐,暗自忐忑不安,唯恐昔日约定落空。
扈成一眼便看透他心中所思,目光平和从容,语气沉稳,尽显周全仁厚。
“呼延将军,你统领本部旧部镇守北门,一并接管杨志麾下剩余人马,死守城门要道,收拢安抚城中百姓,严防贼寇从此处突围!”
杨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了然通透。
扈成这般细致安置自己旧部,处处顾及颜面,分明是有心为自己铺路积功,体恤他半生失意的苦楚。
他抬眼深深凝望扈成,眼底满是由衷感念与放下心结的释然,更有全然托付的赤诚信任。
扈成察觉到他的目光,缓缓转头回望,俊朗沉稳的面容上褪去几分杀伐锐气,添了几分英雄相惜的温和。
二人目光静静交汇,无需一言一语,彼此心中所思所念尽数明了,知己情谊与军中默契,悄然相融。
随即他目光重新凝定,望向杨志,语气带着赏识与提携,字字郑重有力:“杨指挥使,可愿,策马横枪,随中军一同冲锋,重拾将门荣光,再建功业?”
“指挥使” 三字入耳,如同天籁之音,瞬间戳中杨志心底积压半生的不甘与壮志。
长久遭人轻视、郁郁不得志的他浑身猛地一震,胸腔热血翻涌,眼眶不由自主微微泛红。
他强压心中激荡心绪,单膝跪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末将…… 末将遵命!”
“职位”这两个字,他等的太久太久了...
呼延灼心中大石落地,赶忙紧随杨志,肃然抱拳:“节帅放心,末将定死守北门,绝不辜负所托!”
扈成翻身上马,放眼环顾四野。
沉沉夜幕笼罩四方,城内街巷纵横交错,暗处杀机四伏,处处皆是梁山贼寇盘踞作乱之地。他深吸一口气,腰间长刀豁然出鞘,刀锋映着天边残月,寒光凛冽刺骨。
“今夜大势已成,我要让梁山贼寇好好见识见识,为何!我高唐州的劲旅!能叫破虏军!”
“全军!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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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心不负相思意,我亦长存昔日约!
下一章,可等,今日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