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华夏第一批仙人种子,从今夜起踏上仙路!

今晚他要走进去的,不是一栋楼,不是一个全新的人生阶段。

那是一道门。

一脚跨进去,再出来时,也许就是半生……

这事太大了。

大到连他这种已经习惯了硬扛的人,也第一次有点拿不准,自己到底扛不扛得住。

广场上的人越来越多。

有人拖着行李箱,坐在箱子上发呆。

有人靠着背包,双手插兜,沉默地抬头看树,一看就是十几分钟。

有人低头刷着手机,一遍遍看家人最后发来的消息。

“到了给家里报个平安。”

“照顾好自己。”

“别逞强。”

“妈等你回来。”

明明都知道,进了秘境以后,短时间内不会有消息往来,可还是有人盯着屏幕看得眼睛发红,像多看一眼,就能把外面的世界再留住一点。

没人说太多话。

整片广场,被一种沉静压着。

每个人都在各自心里,消化那份即将离开的重量。

因为谁都明白,明天一旦跨进那层光膜,再回来时,自己就已经不是现在的自己了。

宋一鸣正低着头出神。

前方人群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骚动。

像有一层微风吹过水面,人群下意识向一个方向看去。

他跟着抬头。

广场中央那座临时搭起的小台子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

张之维。

没人通知。

也没人提前安排。

他就那么走了上去,像饭后遛弯,顺手站到了全场最显眼的地方。

旧道袍还是那件旧道袍,皱巴巴的。

肩上挎着老包袱,白头发被戈壁夜风吹得乱七八糟,腰间别着保温杯,脚上布鞋边缘还沾着灰。

怎么看,都不像个高人。

他刚一站上去,台下原本低声起伏的人群,还是一点点安静了下来。

张之维站在台边,先环视了一圈。

前排,中排,远处边缘。

一个个年轻面孔,从他眼底掠过去。

紧张的。

绷着的。

眼睛发红的。

强撑镇定的。

茫然到连手都不知道往哪放的。

他看了一会儿,像是把这片广场上的情绪都看明白了,才清了清嗓子。

“本来没打算说什么。”

“可老头子我刚转了一圈,看你们一个个蔫得跟霜打茄子似的,实在看不下去。”

台下有人没绷住,低低笑了一声。

张之维往前走了半步,抬头看了一眼扶桑那片压满夜空的巨大树冠。

好一会儿,才重新低下头。

“你们知道,华夏的修行传承,断了多久吗?”

台下没人说话。

“两千年。”

“整整两千年。”

“两千年前,灵气断了,山门关了,祖师爷留下来的那些东西,就开始一代比一代少,一代比一代碎。”

“有人把残本抄在手臂上,抄了四十年,抄到墨都渗进肉里。”

“有人把剑谱藏在电动车座垫底下,骑着车满城跑,生怕哪天丢了。”

“有人拿着景区门口二十块钱一把的竹剑,白天卖给游客,晚上等闭园了,一个人缩在后巷里练,练了整整三十年。”

“还有人,回自己家,进山门还得先买票。”

“祖师爷的三清像让人拆了,换成别的了。”

“他回去以后,在水泥地底下刨了半天,刨得手都破了,才把最后一卷东西挖出来。”

台下不少人怔了一下。

张之维声音很平。

“传承断了两千年。”

“碎进了人间烟火里。”

“散成了卖竹剑的,送白事的,摆摊烧烤的,收停车费的,送外卖的,守景区的。”

“散成了一群扔在人堆里,谁都不会多看一眼的普通人。”

“可就是这些人,把它一点一点续了下来。”

说到这里,张之维重新看向扶桑。

“再后来,扶桑长出来了。”

“灵气回来了。”

“你们,也醒了。”

广场上没有人出声。

可很多原本低着头的人,都已经抬起脸,看向台上。

“现在,我们站在一个老祖宗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

“准备去做一件,老祖宗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明天,我和张清玄校长,会陪着你们一起进去。”

“进去以后,你们会在里面过很长很长的日子。”

“几十年。”

“足够把一个年轻人熬成中年,再熬成老年。”

“出来的时候,你们都会老去。”

“而我和张清玄校长,说不定已经不在了。”

广场上的空气,跟着沉了一下。

“可外面的人,还是你们离开时的样子。”

“你们的爹妈,还在等你们回家吃饭。”

“你们的兄弟姐妹,还在照常上班、上学、过日子。”

“你们喜欢的人,也许还在六年后的街口,站在人行道边等红灯。”

“外面六年。”

“里面六十年。”

“这事,对你们每一个人来说,都很残酷。”

广场上的呼吸声,明显重了。

宋一鸣低着头,独臂死死抱着膝盖,指节一点点绷白。

张之维没回避,只是继续往下说。

“老头子我不跟你们讲那些花里胡哨的大道理。”

“也不劝你们别怕。”

“怕,很正常。”

“要是不怕,那才不正常。”

“你们才多大?二十来岁,三十不到,最大的也才三十一。”

“突然告诉你们,要去另一个世界里待上六十年,谁心里能一点波动都没有?”

“怕爹妈老了自己不在身边,正常。”

“怕孩子长大认不出自己,正常。”

“怕喜欢的人等不到,正常。”

“怕自己进去以后修不出来,最后白熬一辈子,也正常。”

“这些都不丢人。”

台下,一个穿迷彩外套的年轻男人低着头,眼眶已经红了。

不远处,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死死抿着嘴。

张之维抬头望向扶桑枝冠,声音更稳了几分。

“可你们得记住一件事。”

“你们将用六十年的岁月,换他们六年后的平安。”

”同时,你们也不要忘了“

“你们不是被丢进去受苦的。”

“你们是去成仙的。”

“是去替华夏,把断了两千年的那条路,把老祖宗都没能走通的路,真正走通。”

“你们,将是华夏,第一批,仙人!”

话落下,广场静得连风声都像远了。

没有掌声,也没有欢呼。

可所有人都清楚地感觉到,胸口那块压了很久、沉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的石头,被这些话狠狠劈开了一道缝。

因为那不再只是“去熬六十年”。

那是用自己漫长的一生,去替身后的家人、替六年后的华夏,把灾难挡在前面;

也是把这六十年,活成一条真正通天的仙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