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5章 他的醋意

沈眉妩只觉得莫名其妙。

她不知道萧时隽这怒火的根源,来自他手下暗卫一份语焉不详的密报——三皇子萧时凌,昨夜曾潜入她殿中,逗留足有半柱香的时间。

暗卫特意强调,全程都没听到她半声呼救。

得知此事的萧时隽妒火中烧。

萧时凌觊觎他的储君之位已非一日,如今竟连他的侧妃也想染指!

最让萧时隽怒不可遏的,是沈眉妩的沉默。

在他看来,那份缄默无异于一种无声的背叛与袒护!

他一直在等她主动坦白,可她偏偏只字不提,守得密不透风。

今夜若是他不来,他们还要私会多少次?

嫉妒灼烧着萧时隽的心,他因此萌生了在沈眉妩屋里就寝的念头。

察觉到他周身低沉的气压,沈眉妩只得顺从道:“殿下若要留下,自是妾的福分。只是妾身夜晚要起来好几次喂两个孩子,但愿不要吵到殿下才好。”

“孤的孩子,孤不怕吵!”

萧时隽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随即径直合衣躺下。

沈眉妩无奈,只能继续躺下睡觉。

她累了一天,很快就睡着了。

萧时隽却难以入眠,身侧平稳的呼吸声,成了折磨他的酷刑。

一想到昨夜萧时凌肆无忌惮地潜入她屋里,还待了一炷香的功夫,他心里就像是有无数虫子在啃噬他。

他们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她为何不告诉自己?

还有,她怎能睡得如此心安理得?

……

后半夜,沈眉妩是被一阵胀痛憋醒的。

胸前沉甸甸、硬邦邦的,以往这时,宫人早该将饿得嗷嗷哭的龙凤胎抱来了。

可现在,殿内依旧一片寂静。

她忍着不适,悄悄起身想去唤人,身后却骤然响起一道淬着冰的声音:“夜深露重,你这是要去哪?”

沈眉妩一惊,回头便对上一双在暗夜中泛着幽光的眸子,如巡视领地的孤狼,危险且充满了审视意味。

“殿……殿下,您还未睡?”

他冷嗤一声,话语间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怎么,想趁孤睡着,去私会什么人么?”

沈眉妩被这阴阳怪气的话噎住了。

她有些委屈道:“妾身……想去喂两个孩子。”

“喂孩子?”萧时隽冷嗤一声,“这是什么拙劣的借口?孩子醒了,自有宫人会抱来殿里,哪里需要你亲自去?”

她胸口胀痛难忍,犹如针扎,语气也带了几分焦急。

“话虽如此,但今夜实在……”

“不许去!”萧时隽厉声打断她的话,语气强硬,“今夜,不许你离开孤半步!”

沈眉妩无奈至极,只能被迫退回床榻内侧。

刚躺下,萧时隽长臂一伸,将她死死锁入怀中。

铁臂箍紧她的腰肢,力道大得骇人。

仿佛只要稍微松开一点缝隙,怀里这个没良心的女人,便会和他那个荒唐的三弟双宿双飞一般。

黑暗中,萧时隽的身体明显一僵。

沈眉妩顿时无地自容。

“是,殿下……”她羞红了脸,“要不,妾身还是去隔壁喂两个孩子吧!”

萧时隽沉默了片刻,轻声开口:“他们若饿了,会醒来的。现在不醒,就证明他们不饿。”

“那可如何是好?”沈眉妩都快急哭了,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之前都是她还未涨奶,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就已经被抱来了。

不像今夜,她涨得都溢出来了,两个孩子还在沉睡中。

她坐立难安。

黑暗中,萧时隽喑哑的声音传来:“孤……帮你。”

肌肤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沈眉妩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下一刻,她感觉一片温热覆了上来……

这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终于将她彻底据为己有的满足感。

因昨夜她见萧时凌的不快,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抹除。

沈眉妩面红耳赤,骤然被疏解的轻松感觉,却让她浑身发软,提不起一丝力气……

龙凤胎是在半柱香后被宫人抱进殿里的。

两个小家伙饥饿难耐地寻找他们的粮袋。

沈眉妩面红耳赤地背对着萧时隽喂养两个孩子。

萧时隽看着自己两个亲生骨肉,之前那股嫉妒烟消云散。

他的侧妃总算不会只被这两个小家伙霸占了。

他们能吃的,他也能。

——

萧时隽宿在沈眉妩殿中的消息,不出半日便长了翅膀似的飞入了坤宁宫。

皇后气得心口发堵,怒气冲冲地直奔未央宫质问:“你如今月子尚未坐满,身子秽气未清,怎敢蛊惑太子留宿于此?”

沈眉妩一脸委屈:“母后明鉴,此事……并非妾身所愿。不如,您亲自去劝劝殿下吧?”

萧时隽睡在她身边,夜晚不许她下床寻龙凤胎喂奶,这对龙凤胎现在入睡时间越来越长,可她依旧是不到一个时辰就开始涨奶。

每次萧时隽都会代劳,帮她纾解不适……

实在太羞耻了!

她巴不得他回东宫睡,这样她反倒自在些。

皇后见她这副模样,以为她在炫耀萧时隽的宠爱,愈发气不打一处来。

儿子执拗,她哪里劝得动?

何况,先前算计他一事落下了嫌隙,母子俩早已离心。

皇后最终只能拂袖而去,回到坤宁宫,气得摔了一地东西,咬牙切齿道:“沈眉妩,你别得意!等平乐郡主回京,本宫定要让你失宠!”

可平乐郡主还要足足一个月才能抵京!

这口气卡在喉咙里,吐不出咽不下,憋坏了她心肝脾肺肾!

伺候在旁阮嬷嬷端来一碗温热顺气汤,挥退殿内宫人。

她凑到皇后耳畔,压低声音出主意。

“娘娘,这一个月干等,那得多憋屈啊!不如,咱们先对东宫偏院那位下手?”

东宫偏院?沈眉妩的生母林婉?

皇后眼里骤然亮起一簇毒火。

沈眉妩如今有隽儿护着,她碰不得也害不得,可要动那个上不得台面亲娘,还不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你有什么好法子?快给本宫细细说来!”

阮嬷嬷阴恻恻一笑,附耳过去嘀咕几句。

皇后原本阴沉面容渐渐放晴,最后竟发出一阵短促冷笑。

……

一个月时间转瞬即过。

沈眉妩终于熬出月子,两个小家伙也迎来满月礼。

八个月早产,双生子生下来时皱巴巴的,像两只小猴。

可经过这整月精心喂养,两个粉团子早就脱胎换骨。

小胳膊小腿跟白玉藕节一样圆润,小脸粉嫩,奶香扑鼻。

谁还能看出半点不足月孱弱模样?

皇帝龙颜大悦,抱着两个孩子根本舍不得撒手,赏赐更是如流水般,一箱接一箱抬进东宫库房。

他甚至亲自拟旨给两个宝贝孙子孙女赐名。

哥哥叫萧景珩,妹妹唤萧景钰。

满月宴上喜气洋洋,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可没想到,东宫偏院忽然出事了!

一队凶神恶煞侍卫如狼似虎闯进林婉住处。

不到半柱香功夫,便从她床榻最里侧翻出一个诡异人形布偶。

布偶上扎满钢针,赫然写有生辰八字!

而那八字,竟是当今皇后生辰!

皇后怒不可遏,指着林婉破口大骂:“大胆毒妇,竟敢用巫蛊之术咒本宫死!”

林婉百口莫辩,被强行关进坤宁宫柴房里听候发落。

沈眉妩刚踏进殿门,婢女朱梅便满脸惊恐地跑进来寻她:“娘娘,大事不好了!坤宁宫的侍卫在夫人房中搜出一个扎着皇后生辰八字的布偶小人,皇后认定她施巫蛊诅咒,已命人将她强行带走了!”

沈眉妩一惊,来不及换下满月宴上繁复宫装,提起裙摆直奔坤宁宫。

一进殿门,她便跪在皇后面前,哀求道:“母后请明察,妾身娘亲绝不会做这种事!”

皇后高坐凤椅,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那人偶可是从她屋里搜出,人赃并获!陛下最恨巫蛊之术,本宫身为中宫,怎能姑息养奸?”

她端起茶盏,慢条斯理撇去茶汤表面浮沫。

“念在你为太子生下两个孩子份上,本宫今日便大发慈悲不追究你。你快回去吧,别在这惹本宫心烦!”

沈眉妩只觉荒唐至极。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就因为小人是在妾身的娘亲屋里搜出,便能直接定罪吗?妾身的娘亲从前不过是个洗脚婢,嫁给父亲为妾后,连沈家大门都未曾踏出过一步!试问她一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内宅妇人,从何处习得这阴毒巫蛊之术?”

皇后眼皮一跳,端茶手腕顿在半空,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沈眉妩抬起头,目光直逼过去。

“再者,母后的生辰八字乃是宫中绝密!她一个连皇宫门朝哪开都不清楚外命妇,又是如何准确得知?”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皇后被问住,胸口剧烈起伏。

这死丫头,牙齿竟这般伶俐!

她恼羞成怒,猛力将茶盏砸向沈眉妩脚边。

碎瓷片飞溅,划破了沈眉妩裙摆,险些伤到肌肤。

“放肆!怎么,你如今竟敢当众说本宫冤枉了她不成?”

沈眉妩微微垂眸,掩去眼底冷意,语气却不卑不亢:

“妾身不敢,只是此事破绽百出。母后宅心仁厚,定是被哪个居心叵测之人蒙蔽了双眼!若不将这背后真正想害母后之人揪出,母后将来怕是夜不能寐!”

好一顶大帽子!

皇后气急败坏,指她指尖都在剧烈打颤。

“你……你这个……”

“侧妃说得没错。”一道低沉威严男声突兀在殿门外响起,“此事确实古怪得很,朕也同意侧妃做法!”

皇后如遭雷击,猛然转头看向殿外。

只见一袭明黄龙袍皇帝大步跨入殿内,不怒自威。

跟在他身后,是一身玄色常服太子萧时隽。

萧时隽视线第一时间越过众人,牢牢锁在沈眉妩身上。

见她好端端跪在那,没受什么重刑,他紧绷下颌线条才稍稍放松些。

这女人,出了事为何不先派人通知他?

偏要自己单枪匹马闯这龙潭虎穴!

皇后双腿发软,险些从凤椅上跌落。

陛下怎会此时过来?

皇帝大步走到殿中央,神色冷厉如铁,厉芒扫过皇后。

“朕绝不允许有人用巫蛊之术,残害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