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暗袭爪牙,血立规矩

不止一人,听动静,至少有三四名武馆学徒正聚在上方,一边粗声交谈,一边用脚胡乱踢踹着地面,似是在排查有没有可以藏身的暗角。

“那小杂役到底躲到哪儿去了?馆主都快气疯了,再找不到人,咱们几个都得挨鞭子。”

“怕什么,左右不过一个贱命杂役,真被咱们揪出来,直接打断四肢丢给馆主发落就是。”

“嘿嘿,我看那小子就是吓破了胆,缩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发抖呢,等会儿揪出来,我先揍他一顿出出气。”

言语之间,轻蔑、暴戾、肆无忌惮,全然没把一条人命放在眼里。

在这黑石镇,在这个天武世界,弱者的性命,本就一文不值。

陈凡站在黑暗地窖的角落,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连呼吸都变得细微悠长,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上方的学徒还在骂骂咧咧,其中一人更是抬脚狠狠踹在地窖入口的门板上,“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尘土簌簌落下。

“下面该不会藏着人吧?”一人狐疑道。

“怕什么,开条缝看看不就得了。一个破地窖,能藏什么东西?就算藏人,也是个没胆子的废物,咱们一嗓子就能把他吓瘫。”

话音落下,一只粗糙的手掌便伸到门板边缘,就要将那扇早已腐朽不堪的木门拉开一条缝隙。

时机,到了。

陈凡眸中寒光一闪而逝,周身刚刚稳固不久的气血在瞬间悄然调动。

凡身境二重的雄厚气血,如同潜伏在体内的一头小兽,温顺却充满力量,只待一声令下,便会暴起伤人。

他脚步轻挪,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欺近入口正下方,全身肌肉紧绷,筋骨微微震颤,将一身力量尽数凝聚在右拳之上。

基础锻体拳,虽只是最粗浅、最基础的拳法,却被他打磨得近乎圆满,每一寸发力、每一丝气血运转、每一个关节扭转,都精准到了极致。

同境武者之中,几乎无人能在基础拳法的运用之上胜过他。

这,就是他眼下最锋利、最可靠的武器。

“吱呀——”

朽木门板被缓缓拉开一道缝隙,一缕微弱的天光顺着缝隙照入地窖,恰好落在陈凡身前不远处。

一名武馆学徒探着脑袋,眯起眼睛就要往下面张望,嘴里还不耐烦地嘟囔:“什么玩意儿,黑不溜秋的……”

他的话语,永远停在了这半句话上。

就在头颅探入缝隙的刹那,陈凡脚下猛然发力,身形骤然向上一蹿,右拳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凝练到极致的气血力量,径直轰向对方太阳穴位置。

快!

准!

狠!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多余动作,只有最简单、最直接、最致命的一击。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轻响,被上方呼啸的北风与远处的喧闹声完美掩盖。

那名武馆学徒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眼睛骤然瞪大,随后便浑身一软,头颅一歪,整个人如同失去了所有骨头支撑一般,软绵绵地朝着地窖内倒了下来。

陈凡左手一伸,稳稳将对方身体接住,轻轻缓缓、悄无声息地放在地窖地面。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不过短短一息之间,上方其余几名学徒,竟无一人察觉异常。

“喂,李四,你看见啥了?咋不说话呢?”

上方传来同伴的催促,有人不耐烦,也跟着伸手,想要将门板彻底拉开,亲自看上一眼。

陈凡眼神依旧冰冷,没有半分迟疑与犹豫。

杀人,就要杀得干净利落。

他缓缓调整呼吸,将气血再次调匀,重新站回最佳出手位置,静静等待下一个猎物主动送上门来。

又一颗脑袋,顺着被拉开的门板缝隙探了下来。

这人比刚才那个警惕一些,眼睛快速扫视一圈,刚想开口喊话,便只觉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砸在头颅侧面。

“砰。”

又是一声轻不可闻的闷响。

第二名学徒,同样连声音都发不出,瞬间失去所有意识,软倒着朝地窖内滑落。

陈凡如法炮制,稳稳接住,轻轻放在一旁,与先前那具尸体并排摆在角落,用阴影遮挡,从上方角度望去,根本无法察觉。

剩下的两名学徒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狐疑与不安。

“不对劲,李四和王二咋都没动静了?”

“该不会下面真有什么东西吧?要不……咱们喊人过来一起?”

“怕什么,不就是一个杂役吗?咱们两个一起下去,有什么猫腻直接揪出来!”

一人胆子稍大,咬了咬牙,伸手便要将整扇门板彻底掀开。

另一人则握紧了拳头,神色紧张地守在一旁,准备随时接应。

陈凡在下方听得一清二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不带半分感情的弧度。

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再好不过。

省得他还要费心寻找机会,一个个引出来解决。

门板被彻底掀开,凛冽的寒风与明亮不少的天光一同涌入地窖。

那名胆大的学徒当先就要纵身跳下,嘴里还色厉内荏地大喝一声:“里面的人给我出……”

“来”字还在喉咙里打转,陈凡已然动了。

这一次,他不再刻意隐藏动静,不再只守在入口下方偷袭,而是借着对方纵身跳下的刹那,身形径直向前冲出,双拳齐出,左右开弓,分别轰向对方胸口与小腹两处要害。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连成一声。

那名学徒只觉胸口一闷、小腹剧痛,全身力气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口中一声闷哼,整个人在空中便失去平衡,重重砸落在地窖地面,身体抽搐两下,便再无动静。

最后一名守在入口处的学徒,亲眼看见同伴被人一拳轰倒在地,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跋扈。

他转身就想跑,就想扯开嗓子大喊呼救。

可他快,陈凡比他更快。

陈凡脚尖一点地面,身形纵身跃起,单手抓住入口边缘,腰身用力一拧,整个人便如同一只暗夜猎手,直接从地窖之中翻跃而出,落在对方面前,挡住了其所有退路。

对方吓得连连后退,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指着陈凡,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你是那个杂役!你居然敢还手,还敢打人?你死定了,馆主不会放过你的!”

陈凡一步步缓缓向前逼近,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杀意,如同实质一般,压得对方喘不过气。

“我敢打人?”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你们在镇上随意抓人、随意打人、随意废人双腿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也有今天?”

你们强,你们便可以欺辱别人、随意拿捏别人的性命。

如今,我比你强,那你的命,自然就握在我的手里。”

每向前一步,对方便后退一步,后背很快便抵在了冰冷的土墙上,再也无路可退。

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连抬手反抗的勇气都生不出来。

“别、别杀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跟着馆主找你麻烦了,你放我一条生路……”

他浑身发抖,语无伦次地求饶,哪里还有半分武馆学徒的傲气。

陈凡眼神没有半分波动。

求饶有用的话,这世上就不会有那么多横死街头的弱者。

同情有用的话,之前那些被他们无辜打断双腿的流浪少年,就不会躺在雪地里哀嚎等死。

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今日放他离开,用不了片刻,王开山便会带着大批人手席卷而来,将他彻底围死在这里。

陈凡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他一步上前,右手并指如刀,带着凝练的气血,干脆利落地斩在对方脖颈大动脉之处。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响。

最后一名学徒双眼一翻,身体软软滑倒在地,彻底没了声息。

短短片刻功夫,四名前来搜查的武馆学徒,尽数毙命,无一生还。

陈凡站在原地,缓缓呼出一口浊气,将体内略微翻腾的气血重新平复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微微泛红的双手,眼神平静无波,没有恐惧,没有不适,更没有半分所谓的愧疚。

他快速检查了一遍四具尸体,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几枚零散的低阶灵石、半包碎银子、还有三枚品质比之前稍差一些的气血散,尽数收入自己怀中。

资源,无论大小,都不能浪费。

每多一分资源,他便多一分变强的资本,便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随后,他将四具尸体一一拖入地窖,用朽木门板重新盖好入口,再用脚拨来一些积雪与碎土,简单掩盖痕迹,从表面看去,与寻常无人留意的废弃地窖,没有任何区别。

做完这一切,陈凡才直起身,抬眼望向黑石镇深处武馆所在的方向,眸中寒光一闪而逝。

王开山。

你派来的爪牙,我已经收下了。

这笔账,我会一点一点,跟你慢慢算。

你今日加诸在我身上的追杀与羞辱,来日,我必千倍百倍,一一奉还。

他没有丝毫停留,身形一转,避开大路,专挑偏僻小巷、墙角阴影快速穿行,如同一只游走在黑暗中的孤狼,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街巷深处,去寻找下一处安全、隐蔽,可以继续潜修、继续变强的地方。

在这弱肉强食的天武世界,只有实力,才是唯一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