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合作?

“这就是我叫你来的原因。”苏正鸿看着他的眼睛,“你跟霍青溪接触过了。”

不是疑问。

林墨放下汤碗。

周老仆看见霍青溪的事,苏清雪已经跟他说了。

苏清雪知道了,苏正鸿自然也知道了。

“她找过我。”林墨没有否认,

“泗水帮沈泗水的女儿,回来拿她爹留在潭底的东西。”

“什么东西?”

“她说是一颗龙种。”

偏厅里安静了一瞬。苏正鸿靠在轮椅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慢慢敲着。

苏清雪放下筷子,看着林墨,但没有说话。

“龙种。”苏正鸿睁开眼睛,

“怪不得。怪不得沈泗水当年死也不肯交出宝藏的位置,怪不得铁拳门和青龙帮惦记了八年还不死心。”

他咳了两声,用手帕擦擦嘴角,然后把手帕叠好,放在膝盖上。

“霍青溪找你,想让你帮她?”

“她想结盟。”林墨说,

“她说潭底的禁制只有沈家的血才能打开。但她一个人下不去——水太深,下面有东西守着。”

“什么东西?”

“她没说。但黑铁在潭底看到过一个很大的金色的蛋,埋在淤泥里,里面还有东西在动。”

苏正鸿的手指停在扶手上。

“怕不是癔症了……”

很明显,他不信。

苏正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目光从浑浊变得清明。

“不管怎么样,帮她。”

林墨看着他。

“条件是她要帮我们拖住青龙帮。”

苏正鸿的语速慢下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她是沈泗水的女儿。泗水帮虽然灭了,但当年散在各地的帮众还有不少。霍青溪这个名字只要亮出来,全淳就得分出一部分精力去应付。”

“贺九是来替青龙帮办事的,不是来替全淳争地盘的。如果泗水帮的残余势力在这个时候冒出来,全淳自顾不暇,就没心思在孟彪到来之前对铁拳门动手了。”

林墨把苏正鸿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借霍青溪的势,牵制青龙帮。

等孟彪到了,两边的六品对上,苏家继续坐山观虎斗。

“霍青溪要是不愿意呢?”他问。

“她会愿意的。”苏正鸿又咳了一声,

“你帮了她,这个人情她得还。沈泗水的女儿,不至于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林墨想了想,点了点头。

“我试试。”

从苏家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林墨沿着城西的街道往回走,路过一家香烛铺的时候停了一下。

铺子门口的摊上摆着各种线香,檀香的、沉香的、艾草的,一捆一捆码得整整齐齐。

店主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妇人,坐在门槛上搓香,手指上沾满了褐色的香泥。

他想起系统背包里的失足香。

蓝色的道具卡,点燃后无色无味,扩散十丈,吸入者内耳平衡感下降。

如果在码头上点一炷香,贺九会中招吗?

六品以上效果减半,但仍会造成轻微眩晕。轻微眩晕就够了。

一个六品巅峰的武师,在岸上他没有任何机会。

但如果对方站不稳,如果战场恰好在水边——

他需要找一个地方试一下失足香的效果。

不是拿人试。是拿自己试。

林墨加快脚步,回了小院。关好院门,从系统背包里取出失足香。

道具卡化实之后,是一根比小指还细的线香,颜色灰白,没有任何气味。

香身上没有刻字,没有纹路,朴素得像一根从墙上刮下来的灰泥条。

他从厨房里找来一个破碗,把线香插在碗底的米粒上,放在院子中央。

然后搬了一把竹椅,放在距离香碗大约七丈远的地方——十丈是最大扩散范围,他想从边缘开始试。

火折子拔开,暗红色的火星凑近线香顶端。

香头亮了一下,冒出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林墨快步走到竹椅旁,坐下来,开始等。

风从江面的方向吹过来,把香头那一缕青烟吹散,融进院子里槐树的气味、水缸里鱼腥的气味、泥土和青苔的气味里,完全分辨不出来。

他把青龙决的气血收敛到最低,呼吸放平,像一块石头一样坐在竹椅上。

大约过了半柱香时间,身体没有任何感觉。

一炷香快燃尽的时候,他站起来,准备走过去灭掉香头。

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脚踩下去的位置比他预想的偏了半寸。

很小很小的偏差,小到如果不是他刻意在留意,根本不会注意到。

林墨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

他又迈了一步。这一次偏得更多了一点,大概一寸。

脚底板落地的瞬间,脚踝处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不稳感,像踩在一颗很小很小的石子上,但地面是平的。

失足香的效果开始显现了。

他继续往前走。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每一步的偏差都在累积,走到香碗前面的时候,他伸手去拔线香,手指差点戳到碗沿上。

不是头晕。

头一点都不晕,视野清晰,思维正常。

是身体和大脑之间的连接出现了一道微小的裂隙——大脑说“往前走”。

脚迈出去了,但落地的位置跟大脑预期的位置差了那么一点点。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不是喝醉,不是被人推,更像是在一个重力稍微歪斜了一点点的世界里走路。

一切都正常,只有脚下的地面似乎不再完全水平。

林墨把线香掐灭,站在原地,感受着身体逐渐恢复正常。

大约过了几十息,那种微妙的偏差感完全消失了。

他试着走了几步,脚步恢复如常。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截燃尽的香灰。

好东西。

六品以下效果显著,六品以上效果减半。

以他九品的修为,在最边缘的位置吸了一炷香,就已经出现了明显的步态偏差。

如果是在五丈之内,如果燃的不是一炷而是三炷,效果会更强。

而且最关键的是——无色无味,完全无法察觉。

他自己知道香在燃着,刻意去感受,都感觉不到任何异常。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根本不会把站不稳跟空气中的某样东西联系起来,只会以为自己一时腿软,或者地面不平。

如果码头上同时点三炷香,一炷香的时间后,站在那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会变成脚步虚浮的软脚虾。

平衡感一旦丧失,武者的实力至少打折三成——出拳的准头会偏,步法的节奏会乱,连招架的时候重心都稳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