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伴随着木杖狠狠砸下的声音传来,那仆人凄惨的哀嚎求饶声,便逐渐小了下去。
刘焉回头看了一眼被自己先前掀翻了的矮几,又看了看地上的洒落的茶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急忙奔走出去,大声喝道:
“住手!”
侍从立刻停手。
刘焉小步疾走上前,看着那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模样凄惨之极,眼瞅着便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的忠心仆人,忽然轻叹了一口气:
“抬下去,找人来救治,若能治好,给他一笔钱,让他走吧!”
“若不能治好,给他家人一笔丰厚的钱财。”
边上的侍从们更加不解,这到底是怎么了啊?
数日以来,刘焉神情恍惚,很多人都情不自禁地联想到了这几日市井之间的那个流言。
莫非……
看着侍从把濒死的仆人抬走,地上的血渍也很快清理干净,刘焉定定地坐在庭下,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数日时间,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过来的——就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主君,赵韪、董扶二公求见!”
侍从禀报的声音,居然又把刘焉吓了一跳。
刘焉眯着眼睛,盯着庭中的一棵桃树许久,方才道:“请他二人进来。”
“喏!”
侍从有些紧张地退了下去。
刘焉起身看着那侍从的背影,脑子里忽然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念头:
“此人,会是锦衣卫或者是东厂的人吗?”
“明公!”
“明公!”
须臾时间,赵韪和董扶二人并肩走入,各自欠身施礼。
刘焉点了下头,招呼二人坐下谈事。
董扶看着刘焉的脸,忍不住叹道:“不曾想这才数日时间,明公竟然如此憔悴?”
刘焉长叹一口气。
赵韪忽然跪坐起来,拱手沉声道:“我等当初便追随明公入蜀,为图大事,今日天下风云变化如此,不论明公作何决定,我二人都誓死相随!”
“誓死相随!”董扶也随即昂扬开口,振奋声气。
刘焉看着两人,忽然有种做梦一般的感觉,他想到了当初在洛阳的日子,想到了灵帝还没有死的时候……
那是中平五年,自己还是大汉朝廷的太常,自己觉得天下崩坏已经开始,朝廷恐怕要就此覆灭,便对着皇帝刘宏进言,设置州牧取代刺史,以此监督天下。
实则,是自己想跑到交阯去做交阯牧的。
刘焉自诩自己也是懂得历史的人,昔年秦朝末年,天下大乱,南边就一直都没有被战乱波及。
只是,就在这个时候,时任侍中的董扶告诉刘焉,说蜀中有天子之气。
刘焉稍一思量,立刻请求为益州牧。
刘焉至今想来,都感觉皇帝对于自己的信任,像是无条件的一样。
于是,自己就成为了益州牧。
侍中董扶和太仓令赵韪二人弃官追随自己入蜀。
可是,那个时候的蜀中,并不平静。
益州刺史郤俭残暴不法,百姓苦不堪言,朝廷命自己入蜀第一件事情,就是办了此人。
可是,刘焉完全没想到,这位益州刺史居然出了意外——自己还在半路上的时候,郤俭就被人做掉了。
不仅如此,蜀中还有人称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