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全线进攻,全力进攻。

陈峰自己回答了。

“这意味着,从今天起,再也没人敢小看兰芳。再也没人敢欺负兰芳人。再也没人敢说,亚洲人打不过欧洲人。”

台下开始有骚动。

有人握紧了枪,有人挺起了胸,有人眼眶开始发红。

陈峰继续说。

“你们中间,有人缺了胳膊,有人断了腿,有人身上还嵌着弹片。但你们赢了。你们用命,换来了胜利。”

他顿了顿。

“那些死了的弟兄,他们没机会站在这里。但他们站在我们心里。”

台下开始有人流泪。

没有声音,就那么默默地流。

陈峰看着那些人,看着那些眼泪,看着那些握紧的拳头。

然后他说:“赵登禹。”

赵登禹上前一步,立正。

陈峰从王文武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副崭新的肩章,金色的底,两颗金星。

他亲手把那副肩章戴在赵登禹肩上。

“赵登禹,晋升中将。全面指挥对埃及的作战。”

赵登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然后他敬了个礼。

“谢大统领!”

台下,十二万人同时举起右手。

那一瞬间,整个广场上只有整齐的敬礼声,和风吹过旗帜的猎猎声。

陈峰回礼。

然后他走下检阅台,向那些伤兵走去。

第一个伤兵坐在轮椅上,两条腿都没了。他看见陈峰走过来,想站起来,但站不起来。

陈峰蹲下去,按住他的肩膀。

“别动。”

那伤兵愣住了。

陈峰看着他的眼睛。

“你叫什么?”

“报告大统领,我叫张大山,第三师第七团二营一连!”

陈峰点了点头。

“张大山,你立功了。兰芳记住你了。”

张大山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养伤。养好了,回家看看。”

他站起来,走向下一个。

第二个伤兵躺在担架上,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看着陈峰,亮晶晶的。

陈峰蹲下去,握住他的手。

那只手缠着绷带,只剩几根手指露在外面。

“疼吗?”

伤兵摇了摇头。摇得很慢,很用力。

陈峰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你叫什么?”

伤兵张了张嘴,发出嘶哑的声音:“李……李铁……第三师……”

陈峰点了点头。

“李铁,好好活着。活着,就是胜利。”

伤兵的眼睛里涌出泪来,顺着脸颊流下去,浸湿了绷带。

陈峰站起来,走向下一个。

一个,两个,十个,几十个。

他走遍了每一个伤兵。有的能说话,有的不能。有的有名字,有的连名字都说不清。但每一个人,他都蹲下去,看着他们的眼睛,说一声“谢谢”,说一声“好好活着”。

王文武跟在后面,眼眶红红的。

赵登禹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

一个年轻的参谋小声问:“参谋长,大统领这是……”

李铁军摇了摇头。

“别问。看着就行。”

陈峰走完最后一个伤兵,回到检阅台前。

他看着台下那数万人,看着那些站着的、坐着的、躺着的士兵,看着那些残缺的肢体和明亮的眼睛。

然后他举起右手。

“兰芳万岁!”

万人同时举起右手。

“兰芳万岁!”

那喊声震天响,久久不息。

陈峰站在那里,看着那片沸腾的人海,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这些人,有多少能活着回家?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他在,就要让他们活得像个真正的人。

法国北部,美军指挥部。

潘兴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那份从西奈发来的战报。他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遍都看得眉头紧锁。

参谋长哈伯德站在他对面,等着他开口。

终于,潘兴放下电报,抬起头。

“四十万人。全军覆没。”

哈伯德点了点头。

“艾伦比投降了。英国埃及军团没了。”

潘兴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美军士兵正在操练,喊杀声隐约传来。那些年轻人穿着崭新的军装,脸上带着没上过战场的稚气。

“哈伯德,你说,这场仗还要打多久?”

哈伯德想了想。

“不知道,将军。但英国人完了,法国人撑不了多久。”

潘兴转身看着他。

“所以,咱们还打什么?”

哈伯德愣住了。

“将军,您的意思是——”

潘兴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这是欧洲人的战争。英国人和法国人跟德国人打了四年,死了几百万人。咱们来干嘛?替他们收尸?”

他拿起那份战报,扬了扬。

“现在英国人完了。法国人独木难支。意大利人那边,博塞利那个两面三刀的家伙,肯定又要反水。德国人虽然快撑不住了,但他们还在打。”

他顿了顿。

“你说,咱们继续打下去,图什么?”

哈伯德沉默了几秒。

“将军,您的意思是……停战?”

潘兴点了点头。

“可以结束了。再打下去,死的都是咱们美丽卡的小伙子。凭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电报机前。

“给华盛顿发电报。建议停止进攻,准备和谈。”

哈伯德犹豫了一下。

“将军,总统那边……”

潘兴看着他。

“我是前线指挥官。我有权向华盛顿提出建议。”

哈伯德点了点头,开始起草电报。

潘兴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想起三年前,第一次世界大战刚爆发的时候。那时他还是个上校,在墨西哥边境打仗。那时他觉得,欧洲人的战争,离美丽卡很远。

现在,几十万美丽卡士兵在法国前线,替英国人挡子弹。

他不知道这是对是错。

但他知道,该停了。

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威尔逊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潘兴的电报。他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桌上。

国务卿兰辛站在他面前,等着他开口。

威尔逊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不。给他回电:全线进攻,全力进攻。”

兰辛愣住了。

“总统阁下?潘兴将军的建议是——”

威尔逊打断他。

“我知道。但我不同意。”

他站起来,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世界地图前。

“兰辛,你看。”

他指着欧洲。

“英国人完了。法国人撑不了多久。德国人还在硬撑。意大利人那个墙头草,肯定又要跳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