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又是一年520

“MOSS,帮我把这篇宏观经济的论文提炼个八百字摘要,顺便点个煎饼,双蛋加肠。”

北大404寝室里,郭洋躺在床上,连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只对着空气喊了一嗓子。

放在桌上的深空魅族手机屏幕亮起。

“好的。摘要已生成并发送至您的文件传输助手,订单已提交,预计八分钟后送达。另外,根据您绑定的校医院体检数据,您近期血脂偏高,建议将烤肠替换为生菜。”

郭洋翻了个白眼。

“你少管我,我就要吃肠。”

“指令已确认,已为您保留烤肠。”

李子聪坐在下面打游戏,头都没抬,“你现在连下床拿个手机都嫌累是吧?”

“这叫享受科技红利。”郭洋舒坦地伸了个懒腰,“以前点个外卖还得打开APP,挑半天,现在一句话的事,陈知搞出来的这个MOSS,简直是懒人福音。”

张天杨在旁边推了推眼镜。

“不止是懒人福音,我昨天去看牙,连号都不用自己挂,直接用MOSS对准拍了张照片,它直接给我出了初筛报告,还顺手帮我约了今天下午的专家号,这东西现在太吓人了。”

寝室门被推开。

陈知裹着一阵初夏的热风走进来,手里拎着几杯冰咖啡。

“聊什么呢,这么吓人。”

郭洋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来,立刻换上一副谄媚的笑脸。

“义父!你今天怎么有空回寝室?”

陈知把咖啡扔到桌上。

“回来拿几本专业书,下午有个闭卷考试。”

李子聪摘下耳机,看着陈知,表情有点复杂。

“陈总,你一个身价几千亿的超级富豪,还要跟我们一起考毛概,这画面是不是有点太魔幻了?”

距离那场轰动全网的北大座谈会,已经过去了整整半年。

这半年时间,外面天翻地覆。

深空科技没有上市,但上个月刚刚完成C轮融资。

估值五千两百亿美金。

这不仅打破了全球最年轻企业的估值纪录,甚至把深空科技直接送进了人类历史增长最快公司的神坛。

陈知现在的身价,随便拔根腿毛都能买下半个学校。

但他现在还得回学校考毛概。

“几千亿也不能让我免修。”陈知拉开椅子坐下,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冰咖啡,“再挂科,辅导员又该叨叨了。”

郭洋从床上爬下来,拿起一杯咖啡。

“义父,说真的,你们公司现在到底有多赚钱?我昨天看新闻,千度的搜索业务这半年跌了快百分之四十,股价腰斩。”

陈知笑了笑。

“时代变了。”

这半年,深空科技干了一件得罪全天下互联网大厂的事。

MOSSOS插件生态全面铺开。

以前用户要在手机上打车、点外卖、看新闻、买机票,需要下载几十个不同的APP。

现在不需要了。

用户只需要对着MOSS说一句:“我要去机场,顺便在路上买杯星巴克。”

MOSS会自动调用打车插件叫车,同时调用咖啡插件下单,并精准计算时间,让用户在路过某家门店时刚好能拿到热咖啡。

没有APP启动页,没有开屏广告,没有繁琐的跳转。

极致的效率。

这直接导致传统APP的打开率断崖式暴跌。

大厂们引以为傲的流量池,被MOSS直接截胡。

“行了,你们复习吧,我回公司一趟。”陈知拿上书,没在寝室多待。

……

半小时后,环贸中心二十层。

现在不仅是二十层,整个环贸中心的上面十层,已经被深空科技全部包下。

陈知刚走进CEO办公室,裴凝雪就推门进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极好的米色职业套装,长发挽在脑后,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

“签字。”

裴凝雪把文件拍在陈知桌上。

陈知低头扫了一眼。

《深空科技C轮期权池行权方案》。

“五千两百亿的估值,华尔街那帮人最后还是认了?”陈知拿起笔,刷刷签下自己的名字。

裴凝雪拉开椅子坐下,两条长腿交叠。

“不认能怎么办?谷歌和微软搞的那个开源联盟,上个月发布了他们的新模型,结果连MOSS半年前的版本都没打过,现在全球的开发者都涌向我们的插件市场。”

她看着陈知,语气里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陈总,你现在可是正儿八经的千亿美元富豪了,感觉怎么样?”

陈知把签好字的文件推回去。

“感觉还行,就是每天找我要钱的人变多了。”

裴凝雪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这半年的财报数据非常恐怖,MOSS手机全球销量突破四千万台,但这只是个载体,真正赚钱的是MOSSOS的服务抽成。”

她停顿了一下。

“我们不仅绑架了手机,现在连国内的新能源车机、智能家居系统,甚至一部分工业制造的底层控制,都在接入MOSS,你说的工业4.0,真的来了。”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当人类习惯了只需要动动嘴就能解决一切问题时,就再也回不去那个需要到处点屏幕的时代了。

陈知靠在椅背上。

“千度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李明远被调离核心业务线了。”裴凝雪语气平淡,“千度的搜索入口已经被MOSS吸干了,他们现在只能靠卖点旧资产维持财报。”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代大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台刚下线的测试机。

“老板,裴总。”

他打了个招呼,直接把测试机放在桌上。

“MOSS的最新迭代版本,多模态理解能力又上了一个台阶。现在它不仅能听懂人话,还能通过摄像头实时分析用户的情绪和微表情,主动提供服务。”

代大劢越说越兴奋。

“这玩意儿现在太像个人了,我昨晚在实验室加班,叹了口气,它居然主动问我是不是遇到了瓶颈,还给我放了一首大悲咒让我冷静一下。”

陈知嘴角抽了一下。

“大悲咒是你自己写的插件吧?”

“这不是重点。”代大劢推了推眼镜,“重点是,我们的日活突破四亿了。现在全球没有任何一家公司能在AI生态上对我们构成威胁。”

陈知点点头。

“干得不错,这周给技术部加餐。”

代大劢心满意足地抱着测试机走了。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裴凝雪拿起桌上的文件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

她回头看着陈知。

“对了,高瓴的张总刚打电话到我这,想约你明天晚上吃个饭,聊聊后续拆分上市的事。”

陈知看了一眼桌角的台历。

5月19日。

“推了。”陈知直接拒绝。

裴凝雪挑了挑眉。

“张总可是咱们C轮最大的领投方,连他的面子都不给?”

“明天没空。”陈知语气很随意,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明天所有的行程,包括会议、采访、饭局,全部推掉。”

裴凝雪看着他,安静了几秒。

她是个极其聪明的女人,四个月前在北大图书馆,她就知道陈知的软肋在哪里。

她也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

5月20日。

陈知的生日。

也是另外一个人的生日。

裴凝雪没有追问,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

“知道了,明天我不给你排工作。”

她推开门走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陈知独自坐在办公桌后。

窗外是北京初夏明媚的阳光,整个CBD的繁华尽收眼底。

五千两百亿美金的商业帝国,全球最顶尖的AI生态,无数人仰望的巅峰。

但他现在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些上面。

陈知拉开办公桌最底层的抽屉。

里面没有放任何商业机密,也没有放百达翡丽的手表,只有一个普通的、甚至有点泛黄的小纸盒。

【一年之内,不许打开。打开了,就永远不见。】

这是半年前,在江城那个凌晨,林晚晚亲手交给他的“第二份礼物”。

陈知把盒子拿出来,放在桌面上。

时间过得真快。

这一年里,他没有给林晚晚打过一个电话,没有发过一条微信,更没有动用任何资源去波士顿查她的行踪。

他硬生生忍了一年。

忍到深空科技长成了无人能撼动的庞然大物,忍到自己的腿伤彻底痊愈,忍到今天。

算算时间,距离江城那个雨夜,已经过去快十个月了。

林晚晚去波士顿,也整整半年了。

陈知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纸盒表面。

这半年,她真的一点消息都没透出来。当初说好了等她联系,结果这丫头狠起心来,比谁都决绝。

陈知拿起手机,翻出通讯录。

他没脸打给林书贤和林静,过年的时候他发了拜年短信,林书贤只回了一个“嗯”,林静干脆当没看见。

两家二十年的邻居情分,硬生生被他折腾到了如此陌生的地步。

他只能拨通苏蔓的电话。

嘟了几声,那边接通了。

“陈总。”苏蔓的声音透着公事公办的客气。

“蔓姐,在忙?”

“刚带新人跑完一个通告,陈总有指示?”

“明天是5月20号。”陈知开门见山,“她在那边怎么样?”

苏蔓沉默了两秒。

“挺好的。学业顺利,交了新朋友,也适应了那边的饮食。”

永远是这几句标准答案。

“明天她生日,有人陪她过吗?”陈知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晚晚现在很独立,她有自己的生活圈子。”苏蔓语气放缓了一点,“陈总,当初说好的一年,现在还没到。”

“我知道。”陈知捏了捏眉心,“我就是问问。她钱够用吗?”

“她拿了全额奖学金,陈总,她现在不需要别人养。”

电话挂断。

陈知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叹了口气。

他拉开抽屉最底层,把那个小纸盒重新放了回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陈知偏头看向桌上的MOSS测试机。

“MOSS。”

“我在,陈总。”屏幕亮起。

“检索波士顿伯克利音乐学院近半年的公开影像资料,筛选条件:林晚晚,或者WanWanLin。”

不到十秒钟,电脑屏幕上跳出几个视频窗口。

大部分是学校内部的汇报演出,还有一段是她在某个街角清吧的弹唱。

陈知点开一段视频。

应该是路人用手机录的。

林晚晚坐在高脚凳上,抱着一把木吉他。她剪了短发,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

她唱的是一首英文老歌。

没有以前那种被保护得很好的娇气,声音里多了一丝从容和韧劲。

一曲唱完,底下一个白人男生大声吹着口哨,端着酒杯走上去搭讪。

林晚晚笑着摇了摇头,用流利的英文婉拒,然后背着吉他干脆利落地从后门离开。

陈知按下暂停键。

画面定格在她那个洒脱的背影上。

她真的长大了。

晚上七点。

陈知推开万柳书院的门。

屋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厨房里飘出排骨汤的香味。

李知意穿着一件灰色连帽卫衣,系着围裙,正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

看到陈知,她弯起眼睛笑了笑。

“回来啦,洗手吃饭。”

陈知换了鞋走过去,看着桌上的四菜一汤,中间还放着一个小巧的草莓蛋糕。

“今天不是我生日。”陈知拉开椅子。

“明天是你生日。”李知意把筷子递给他,“但明天裴总肯定把你的时间预定了,我提前一天,不犯规吧?”

陈知接过筷子,拉住她的手腕,让她在旁边坐下。

“明天我不去公司,哪也不去。”

李知意愣了一下,随即摇摇头。

“别闹,裴总今天连工作都帮你推了,你要是明天不露面,那她怎么办?”

她切了一块蛋糕,放到陈知盘子里。

“尝尝,我自己做的,没放太多奶油。”

陈知吃了一口。

“好吃。”

李知意撑着下巴看他。

“陈知,你今天心情不好?”

“没有。”

“你骗不了我。”李知意伸手,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心,“是因为明天,也是林晚晚的生日,对吗?”

陈知动作一顿。

李知意收回手,语气很平静。

“这半年,你虽然没提过她,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记着,时间快到了是吗?”

吃完饭,李知意在厨房洗碗。

水流声哗啦啦地响。

陈知心烦意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