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

直播结束后的第三天,环贸中心二十层的走廊里,出现了一幕极为魔幻的场景。

代大劢站在办公区的玻璃门内侧,看着走廊里黑压压一片西装革履的人。

“陈总,外面又来了。”

“第几拨了?”

“我数了一下,十七拨。”代大劢咽了口唾沫,“红杉、高瓴、软银……还有三家华尔街的投行,摩根士丹利那个合伙人从昨天等到现在没走,说他可以一直等。”

“他睡哪的?”

“保安说他在消防通道打了个地铺。”

陈知终于把头抬起来。

“一个管着几千亿美金的合伙人,在我们消防通道打地铺?”

“不光是他。”代大劢掏出手机翻了翻,“高瓴那边直接派了大中华区的负责人飞过来,人还没落地,先让助理送了一张空白支票过来。”

代大劢把那张支票放到陈知面前。

支票上,金额一栏空着,已经签好了名字

下面附了张便签:

“陈总,数字您来填。”

陈知盯着那张空白支票看了两秒,乐了。

“行,下午两点,大会议室,你从外面那堆人里挑几个进来坐坐。”

“挑谁?”

“红杉和高瓴必须到,华尔街那边,摩根士丹利、高盛,再加个软银。其他的,让他们继续排着。”

代大劢迟疑了一下。“那其他人怎么打发?”

陈知歪了歪头。

“让前台给他们倒杯茶,告诉他们深空科技不缺钱,缺的是格局。听不懂这句话的,可以回去了。”

……

下午两点,大会议室。

五家顶级资本的代表分坐两侧,每个人手边都放着尽职调查报告和投资意向书,但没人急着翻开。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会议桌正中央那台白色手机上。

陈知拄着拐杖走进来,代大劢跟在后面。

“各位,废话我就不说了。”陈知在主位坐下,拐杖靠在桌边,“大家飞了十几个小时过来,不是为了听我客套。”

摩根士丹利的亚太区董事总经理率先开口。

“陈总,我代表摩根士丹利,非常看好深空科技的发展前景,我们愿意领投B轮,估值方面——”

“估值我来定。”

陈知打断了他。

他顿了一下,做了个“请”的手势。

“B轮,估值七百五十亿美金。”

红杉的代表端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

高瓴那位大中华区负责人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事,两个人几乎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七百五十亿?”摩根士丹利的亚太区董事总经理的笑容僵了一下,“陈总,A轮前估值一百五十亿,B轮直接翻五倍?”

“嫌贵可以不投。”

“外面还排着十几拨呢。”

陈知扫了一圈在座的人,谁都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一百五十亿到七百五十亿,中间差了六百亿美金,凭什么?”

他拿起桌上那台工程机晃了晃。

“就凭这个东西,就凭MOSS的最新大模型,全球已经找不到对手。”

“另外——”

陈知放下手机,语气变了。

“B轮不接受纯财务投资。”

几个资本代表互相对视。

“什么意思?”高瓴的人问。

“意思是,光给钱没用。你得告诉我你能带什么资源进来。”陈知掰着手指头,“全球顶级供应链的绑定能力,海外市场的渠道铺设,以及——美股IPO的承销资格。”

“你们几位,有一个算一个,谁能满足这三条里的至少两条,谁才有资格继续坐着聊。满足不了的,今天就当喝杯茶叙叙旧。”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起来。

五家资本代表没有一个人站起来走。

摩根士丹利的代表第一个表态,“摩根士丹利在美股IPO承销方面的实力,不用我多说。供应链这一块,我们的产业投资部也可以对接。”

红杉紧跟着,“我们在东南亚和印度的渠道网络是现成的,字节系、SHEIN的出海我们都深度参与过。”

陈知听完,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这些回头让代大劢跟你们的人对接。”

他看向代大劢。

“把剩下的人都请走吧,接下来的事,在座五位就够了。”

代大劢会意,转身出去清了场。

门关上之后,陈知往前坐了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接下来我说的东西,出了这个门,谁要是提前走漏半个字,我保证让你在华尔街再也接不到一个deal。”

五个人同时坐直了。

“深空科技下一步的核心战略——跟英伟达进行深度的股份置换。”

“股份置换?你的意思是……”

“对。”陈知拄着拐杖站起来,一瘸一拐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两个圈,一个写“深空”,一个写“NVIDIA”。

“MOSS的进化需要海量算力,现在市面上能提供顶级AI算力的,全球就英伟达一家说了算。”

他在两个圈之间画了一条线。

“我要签一份千亿级别的算力采购合同,绑死英伟达未来三年的产能,作为交换,深空和英伟达互相持有对方的股份。”

“这意味着什么?”

陈知转过身。

“意味着英伟达每涨一个点,深空的资产跟着涨。反过来,深空每发一款新产品,英伟达的股价也会受益。”

“两家公司的估值互相推动,左脚踩右脚,一直踩到天上去。”

摩根士丹利的代表张了张嘴,憋了半天,最终只挤出两个字。

“疯了。”

“疯?”陈知搁下马克笔,“英伟达现在市值快两万亿美金。深空科技一旦跟它捆在一起,B轮七百五十亿的估值你还觉得贵吗?”

没人觉得贵了。

事实上,如果这件事真的能落地,七百五十亿可能还便宜了。

……

会议结束后,五家资本代表鱼贯而出,走路的姿势都带着点飘。

代大劢关上门,走回来。

“陈总,你真打算跟英伟达搞股份置换?这事儿可不是画两个圈就能搞定的。”

陈知算了算日子。

从和裴凝雪立下赌约到现在,满打满算才一个多月。

B轮七百五十亿的估值一旦落定,加上英伟达的股份置换和美股IPO的预期……

千亿美金,手拿把掐。

他锁上屏幕,脸上的笑容有点欠揍。

“老代。”

“啊?”

“你说我现在拎着这份估值报告,去北大找某个人,往她脸上拍,她会是什么表情?”

代大劢看着自家老板那副欠扁的样子,默默叹了口气。

“陈总,你腿还没好呢。”

……

陈知先回了趟北大。

不为别的,万柳书院的衣服都是裴凝雪帮他买的偏商务风的,穿着去学校太招摇。

他得回404寝室换件像样的。

陈知推开404的门。

三个室友齐刷刷抬头。

然后齐刷刷地愣住了。

郭洋手里的薯片掉在了键盘上。

李子聪正在敷面膜,贴了一半的面膜像一面小旗一样挂在脸颊上。

张天杨直接把笔记本电脑往后推了推,好像生怕那个屏幕上的游戏页面冒犯到了这尊大佛。

“你们干嘛?”陈知被三个人的反应搞得莫名其妙,“看什么看,又不是没见过我。”

“哥——”郭洋第一个反应过来,从椅子上弹起来,把掉在键盘上的薯片抹进了垃圾桶。

“你怎么回来了?”

“回来换件衣服,怎么了?”

“不是那个意思。”郭洋搓着手,满脸的不自然,“就是……你现在是不是,那个,值七百多亿美金的人了?”

陈知一愣,“消息传这么快?”

“何止传得快。”李子聪一把扯掉脸上的面膜,“你那个直播全网都在传!我妈我你是不是真是我室友,让我务必搞好关系。”

“我爸也是。”张天杨半开玩笑道,“他说让我毕业了去你公司上班。”

陈知乐了,一屁股坐到自己的凳子上,把拐杖靠在床头。

“行啊,你们仨以后去我公司,工位随便挑。”

“真的假的?”

“假的。”陈知翻了个白眼,“我公司缺的是人才,不缺来蹭空调的。”

郭洋也不恼,屁颠屁颠地跑去给陈知倒了杯水。

陈知接过杯子的时候,注意到宿舍地板上有明显的拖痕,桌子擦得干干净净。

“你们三个……打扫卫生了?”

三个人沉默了一秒。

郭洋率先叛变。

“李子聪说的,说你现在身价几百亿,万一哪天心血来潮回来住,看到寝室这么脏,会不会把我们开除学籍。”

李子聪的脸红了,“我说的是注意形象!谁说开除学籍了!”

陈知被这几个活宝逗得不行。

换好衣服,陈知拄着拐杖准备出门。

“你去哪?”郭洋追到门口。

“有点事。”

“是不是去找那个……裴凝雪?光华那个?”郭洋压低了声音,贼兮兮的。

陈知回头瞥了他一眼。“少打听。”

“诶嘿,我就知道。”郭洋对着李子聪和张天杨挤眉弄眼,“你们没发现吗?咱陈总每次回来换衣服,十有八九是去找女人。”

陈知懒得理他,拐杖一点,头也不回地走了。

……

光华管理学院。

陈知沿着走廊找了一圈,教室里没有裴凝雪的影子。

问了两个路过的学生,也没人最近见过她。

陈知没犹豫,直接拐向了教务处。

推门进去的瞬间,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张老师正低头整理档案。

听到门响,张老师习惯性地抬头——

然后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

张老师指着陈知。

“你你你……你怎么又来了!”

陈知被这反应搞懵了。“张老师,我就来问个事——”

“别过来!”张老师往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的文件柜,“你站在那别动!有话就在那说!”

陈知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拐杖,终于反应过来了。

张老师大概是留下了什么不太美好的记忆。

“张老师,您放松。”陈知举起双手表示无害,“我今天不跳窗户,就问个事儿。”

张老师紧紧抓着文件柜的边缘,不肯放手。

“你要问什么?”

“裴凝雪最近来上课了没有?”

张老师警惕地打量了陈知两眼,确认他没有靠近窗户的意思之后,才慢慢挪回电脑前面,颤抖着手敲了几下键盘。

屏幕上跳出来一行记录。

张老师看了一眼,松了口气的样子。

“裴凝雪同学请了长假,理由是回家休养。假条上有辅导员签字,手续齐全。”

陈知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请长假了?”

“对。”张老师小心翼翼地补了一句,“人已经不在学校了。”

陈知站在原地,一句话没说。

说好了不跑的。

赌约还在呢。

“他妈的。”陈知转身就走,嘴里咬着牙,“说好的事情还想反悔?”

身后的张老师听到这句话,又吓了一哆嗦,赶紧伸头确认这位爷走的是门不是窗户。

……

二十分钟后,环贸中心二十层。

陈知一屁股坐进老板椅里,拿起内线电话。

“老代,过来一下。”

代大劢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陈知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太对。

“怎么了?北大那边出问题了?”

“裴凝雪跑了。”

“跑了?”代大劢一愣,“跑哪去了?”

“不知道,请了长假,说回家休养。”陈知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你帮我查一下,公司内网的访问日志,看看她最近有没有登录过。”

代大劢没多问,转身回工位调了日志。

五分钟后,他拿着一份打印出来的记录回来了,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

“查到了,她确实把CFO的管理权限移交了,这个你知道。”

“但是——”

代大劢把记录放到陈知面前。

“她还有一个隐藏的只读账号,没有任何操作权限,只能看。”

陈知低头看了一眼。

访问时间:凌晨1:17。

访问时间:凌晨2:03。

访问时间:凌晨0:48。

访问时间:凌晨1:55。

连续七天,每天半夜,同一个账号登录,查看的内容全是同一类——

深空科技的财务报表和B轮融资进度。

陈知看着那一列凌晨的时间戳,靠在椅背上,笑出了声。

“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挺诚实的。”陈知把那份记录折起来,塞进上衣口袋里,“她IP地址在哪?”

代大劢翻到最后一页。

“三亚。”

……

三亚,海棠湾。

裴凝雪赤脚踩在别墅的地板上,穿着一件薄荷绿的真丝吊带裙,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落地窗外面就是海。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她锁骨上划出几道细碎的光斑。

她歪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刷到了一条推送:

“【快讯】深空科技B轮融资估值750亿美金,华尔街多家顶级投行争抢份额。”

裴凝雪盯着新闻看了一会。

七百五十亿。

她把CFO权限交出去才多久?一个月?

这个混蛋。

裴凝雪退出新闻页面,打开手机浏览器,输入了内网地址。

B轮融资的草案已经在系统里了。

她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着翻着,眉头皱了起来。

“估值保护条款写得太松了……”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把手机扣在沙发上。

关我什么事。

我又不是他的CFO了。

裴凝雪把脸埋进靠枕里,闷闷地哼了一声。

幸亏跑得快。

再待下去,真要被那个渣男拿捏一辈子了。

她翻了个身,手腕无意间蹭过沙发扶手。

腕上空荡荡的。

那对红绳平安扣,被她留在了江城陈家的客房里。

裴凝雪盯着自己光秃秃的手腕看了几秒。

然后一把拽过毯子,把自己连头裹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