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那股力量的来源,就是天道本身。

攻击模块是最后演示的。

林枝意把手从阵盘上拿开,走到礼堂后面的空地上,把阵盘的攻击模式调到最大。

阵盘上的灵石矿髓猛地亮了一下,一道银黑色的雷光从阵盘中激射而出,劈在测试用的假人上。

假人被击中的瞬间从中间炸开,碎片飞出去好几丈远,落在地上还在冒烟。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响起了嗡嗡的议论声。

评委席上的几个人凑在一起小声讨论着什么,陈导师没有参与讨论,他坐在那里看着林枝意,拿起桌上的评分表写了几行字,然后把表递给旁边的评委。

柳轻舞坐在台下观众席上,旁边坐着钱多多。

她看了一眼后排那三个上界原生学员的脸色,凑到钱多多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你猜他们现在在想什么?”

钱多多也小声回了一句。“在想当初为什么不巴结我们。”

“不对,”柳轻舞摇了摇头,“他们在想怎么跟导师解释自己什么都没做。”

“噗嗤。”

云逸没忍住笑了一下,旋即立马低下头。

分数公布的时候,礼堂里又安静了一瞬。

林枝意这一组的分数比其他组高出一大截,差距大到其他组的学员连不服气的力气都没有了。

前两组的学员坐在台下,有的低头看自己的脚尖,有的假装在看评分细则,有的干脆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后排那三个上界原生学员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其中一个把面前的茶杯碰倒了,茶水洇湿了桌布,他手忙脚乱地去擦,越擦越狼狈。

陈导师把评分结果念完以后没有立刻离开,他站在台上,目光从林枝意身上扫过,从钱多多、云逸、柳轻舞、李寒风身上扫过。

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礼堂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几个,下学期来我的高级研修课。”

他没有说“请”,也没有用商量的语气,像是在通知他们这件事已经定了。

钱多多愣了一下,转头看了看林枝意,林枝意也在看他。

钱多多的嘴角弯了起来,是那种憋着笑但憋不住、嘴角自己往上翘的笑。

柳轻舞坐在台下第一个鼓起了掌。

掌声把旁边几个还在发呆的学员也带动了,稀稀拉拉的掌声从礼堂的各个角落响起来,渐渐连成一片。

云逸抱着陨星站在台下,把陨星抱得更紧了。

别看我......好紧张。

陈导师宣布课题展示结束以后,那三个上界原生学员第一个离开了礼堂。

他们走得很急,走在最后面的那个到了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枝意手里的阵盘,阵盘上的银黑色雷光还没有完全消散,像一条条细小的蛇在盘面上游走。

他看了好一阵才转身离开。

李寒风从座位上站起来,把柳轻舞落在椅子上的外袍拿起来递给她。

柳轻舞接过去披上,说了一句“寒风哥哥,你猜他们今天晚上会不会失眠”。

李寒风想了想。

“会。”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换了我,我也会。”

柳轻舞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笑得弯下了腰。

她没想到李寒风会说出这种话。

“你不会。”

“为什么。”

林枝意拍了拍轻舞的后背帮她顺气,抬头看李寒风:

“因为我们知道,寒风哥哥不是他们这种人。”

柳轻舞跟着点头。

李寒风没憋住笑,侧头轻咳了一声。

“咳。走吧。”

看人真准。

君窈站在凤渊殿后殿的密室中,面前悬浮着一枚巴掌大的水镜。

镜面灰蒙蒙的,翻涌着一团一团灰黑色的雾气。

雾气深处偶尔闪过一道暗金色的纹路,很淡,像某种被极力隐藏的规则裂痕,一闪就没了。

她将凤临渊收集的那缕灵力残留导入阵法核心,又取出一枚记录着楚云澜气运波动的玉简。

那玉简里存的是她在下界暗中监测到的数据,追踪术法捕捉了楚云澜周身气运的每一次涨落,细到每一次呼吸引起的波动都记录在案。

两股数据在水镜中交汇,开始自动比对。

一条银白色的线代表楚云澜的气运,另一条暗红色的线代表那股伤害林枝意和李寒风的力量。

两条线在镜面上蜿蜒,时而并行,时而交错,偶尔在某一个时间点上猛地撞在一起,炸开一团刺眼的光。

君窈看着那些跳动的线条,眉头越皱越紧。

楚云澜的气运曲线在玄天剑派大比期间出现了三次异常飙升。

像被人猛地拎起来一样,直线往上窜。

时间点精准地对上了林枝意或李寒风遭遇危险的那一刻。

不是巧合。

是交易。

她在凤临渊身边多年,见过太多这种契约的痕迹。

以气运为祭,向规则本身换取力量。

这种事在修仙界不是没有先例,但敢这么做的,要么是疯子,要么是走投无路的人。

楚云澜是哪一种,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用自己的气运作筹码,向天道交换了那股足以抹杀筑基修士的力量。

水镜中的灰黑色雾气忽然剧烈翻涌,像被一只手搅动了。

雾气凝聚成一行残缺的文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刻进镜面里:

“契约成立。气运剥离。目标:林枝意、李寒风。执行:天道规则。”

君窈盯着那行字,瞳孔缩了缩。

天道规则。

那股力量的来源,就是天道本身。

一直以来的猜想没错。

下界的抑制程序、奖惩机制、气运之子。

这些从来都不是自然形成的东西,是天道在操控。

楚云澜不过是和天道做了一笔交易,用自己的气运换来了天道对他人的抹杀。

行。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行文字拓印下来,又取出一枚空白玉简,把水镜中所有比对数据、时间线、灵力残留分析结果全部封存进去。

一笔一笔,存得仔仔细细,不留任何漏洞。

殿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但密室里的空气还是震了一下。

连琅站在门口,头发有点乱,像是刚从外面赶回来。

她看到君窈的脸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快步走进来,把门带上。

“查到了?”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君窈没有看她,手指还在水镜上操作,把最后一段数据封存完毕,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