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你……你开慢点——!”

“你想让我去?”

【你的阵法基础太差了。上次让你布个聚灵阵,你布了个反向的,灵力全往外跑。去学学也好,不丢人。而且阵法院的藏书阁有很多关于灵力融合的典籍。你体内那种新灵根,也许能在那里找到答案。】

林枝意把玉简收进袖子里。

没说去,也没说不去。但她收起来了。

傍晚的时候,陆仁甲终于鼓起勇气来敲门了。

他站在门口,腿在抖,手也在抖,脸上的表情像赴刑场。

“那个……我……”

他咽了咽口水,“我能跟着你吗?”

林枝意看着他。

“跟着我干嘛?”

陆仁甲想了想,想不出一个合适的理由。

他想了很久,最后憋出一句:“我……我会做饭。”

林枝意打断他。

“你在这里住了三年,为什么突然想离开?”

陆仁甲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靴子破了,大脚趾露在外面。

“因为这里没有希望。”

他说,“落星城的人,都是被淘汰的。上界不要我们,下界回不去。我们在这里等死。等灵根枯竭,等寿命耗尽,等哪一天死在路上没人收尸。”

他抬起头看着林枝意,

“但你不一样。你从下界来,你有希望。跟着你,也许我也有希望。”

林枝意看了他很久。

“你会什么?”

陆仁甲愣了一下。“会……会认路。落星城方圆几百里,每一条路我都走过。哪里有矿,哪里有什么,哪里有危险,我都知道。”

林枝意想了想。

她确实需要一个认路的人。

上界她不熟,阵法测试的地方她连在哪都不知道。

“行。跟着吧。”

陆仁甲愣在那里,嘴张着,眼睛瞪着,像一条被拍上岸的鱼。

他以为要费很多口舌,以为要证明自己有用,以为要跪下来磕几个头。

他没想到这么容易。

他眼眶一红,差点哭出来。

“别哭。”林枝意说,“哭了我就不带了。”

陆仁甲把眼泪憋回去了。

憋得很辛苦,眼眶红红的,鼻子一抽一抽的,但没哭出来。

林枝意没有在落星城多留。

突破完了,修为稳固了,该走了。

临走那天早上,她把房钱结了。

陆仁甲背着包袱等在客栈门口。

他的包袱不大,几件换洗衣服,一块破令牌,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他把所有家当都带上了,因为他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

落星城的人站在街两边,看着林枝意从客栈里走出来,看着陆仁甲跟在她后面,看着他们朝城门口走去。

没有人说话,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小姑娘走了。

有的人觉得可惜,有的人觉得解气,有的人觉得跟自己没关系。

但没有人敢拦她。

林枝意走到城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那两个被她打飞的守门修士换了人,换了两个更年轻的,看到林枝意出来,腿肚子都在转筋。

林枝意从他们面前走过去,靴子踩在碎石上,咔嚓咔嚓的。

出了城门,是一片荒野。灰扑扑的地,枯黄的草,风很大。

陆仁甲追上来,喘着气。

“往……往哪边走?”

林枝意从袖子里摸出那块玉简,扔给他。

陆仁甲接住,翻过来看了看。“阵法院……第七分院……下月初一?”

他算了一下日子,“还有十二天。走路的话,从落星城到第七分院,大概要十天。时间够。”

林枝意看着他。

“走过去?”

陆仁甲愣了一下。

“对啊,走过去。我都是走路的。”

林枝意沉默了片刻。

“你不会御剑?”

陆仁甲的脸一下子红了。

“我……我不会。我连剑都没有。”

林枝意又沉默了片刻。

“你有飞舟吗?”

陆仁甲的脸更红了。

“飞舟?那是上界大宗门才有的东西。我连见都没见过。”

林枝意叹了口气。

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柄剑,扔给陆仁甲。

陆仁甲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没接稳。

剑很普通,是她在下界时用过的旧剑,但保养得很好,剑身锃亮,剑柄上缠着的布条还是新的。

“送你了。”林枝意说。

陆仁甲捧着那柄剑,嘴张着,眼睛瞪着,像一只被拍上岸的鱼。

“我……我不会御剑。”

“以后学。”

林枝意又从储物袋里摸出一艘飞舟。

很小,只有巴掌大,银白色的,船身上刻满了阵法纹路。

她往空中一抛,飞舟迎风就长,眨眼间变成了一艘能坐四五个人、两头尖尖中间宽、船身两侧各有一排细密阵纹的小型飞舟。

飞舟通体银白,悬停在离地面三尺的高度,船身上那些阵法纹路一明一灭的,像在呼吸。

陆仁甲的嘴张得更大了,大到能塞进去一个鸡蛋。

他在落星城住了三年,见过的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块破令牌。

飞舟,他这辈子只在别人的描述里听过。

上界大宗门的嫡传弟子才有资格乘坐的东西,此刻就悬浮在他面前,银白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

林枝意跳上飞舟。

嘎嘎从她肩膀上跳下来,在船板上踩了几脚,找了块最软的地方蜷起来。

陆仁甲还站在原地,捧着那柄剑,看着飞舟,腿在抖。

“上来。”林枝意说。

陆仁甲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跨上飞舟。

脚踩在船板上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像踩在云上。不是比喻,是真的感觉像踩在云上。

飞舟的阵法在运转,灵力从船底涌上来,托着他的脚,稳得像站在平地上。

林枝意往阵眼上拍了一块上品灵石。

飞舟缓缓升起,升到离地面十几丈的高度,然后嗖的一声飞了出去。

速度快到陆仁甲差点从船尾翻下去。他蹲下来,抓住船沿,脸都白了。

“带路。”

“你……你开慢点——!”

林枝意没理他。

飞舟的速度又快了一截。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把陆仁甲的头发吹成了鸡窝。

他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树。

嘎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脑袋埋进爪子里。

林枝意给陆仁甲施展了个防风罩。

飞舟飞了不到半个时辰,青石镇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