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她不需要。

灰袍先开口:“她到底是哪个宗门的?”

蓝袍摇头:“不知道。但那道雷光,你见过哪个小宗门的弟子能劈出那种剑?”

黑袍沉默了片刻,把储物袋收回袖子里。

“不是我们能惹的人。回去跟掌门说,别来了。”

三个人散了。

走的方向不同,但心里的想法差不多。

那个小姑娘,不是落星城能留住的人。

消息传开后,落星城那些“想找麻烦”的人安静了。

他们缩在暗处,用眼睛看,用耳朵听,用嘴小声议论,但没有人再上门。

因为他们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一个下界来的小姑娘,孤身一人,带着一只连元婴修士都看不透的灵兽,住在一间破客栈里,面对多个宗门的招揽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这种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不需要。

她不需要。

不需要宗门,不需要靠山,不需要任何人。

陆仁甲这几天一直蹲在客栈对面的墙根下,偷看林枝意的房间。

他不敢靠近,也不敢走远。

他在等,等林枝意出门,等林枝意需要人带路,等一个“有用”的机会。

活了这么多年,他学会的最重要的本事不是修炼,是判断谁值得跟。

他觉得林枝意值得跟。

但林枝意没有出门。

她在房间里等。

等人走光,等夜深,等这个破客栈里所有人都睡死过去。

她在等突破的时机。

夜深了。

落星城的天上没有星星,只有一层灰蒙蒙的雾,像一块洗不干净的旧抹布挂在头顶。

风从城墙的裂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老婆婆的呼噜声从楼下传上来,一会儿高一会儿低,像一首跑了调的曲子。

隔壁房间的人也在打呼噜,声音更大,震得墙壁都在微微发抖。

街上没有人了,连野狗都不叫了。

林枝意坐在床上,把紫电横在膝盖上。

嘎嘎蹲在她旁边,没有睡,眼睛睁着,金黄色的竖瞳在黑暗里微微发光。

它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林枝意闭上眼,内视丹田。

雷灵根和阴灵根像两条鱼,一紫一黑,在她丹田里游着。

它们在绕圈,绕着彼此转,越转越快。

雷灵根的银紫色光芒和阴灵根的黑色灵力缠绕在一起,像两条拧成一股的绳子,分不清哪条是哪条。

融合进度还是百分之九十九。

卡住的那一点,像一道很薄很薄的墙。

墙的这边是元婴初期,墙的那边是元婴中期。

墙不厚,但很硬。她试了很多次,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像用手指去戳一堵纸糊的墙,明明感觉能戳破,手指碰到纸面的那一刻力道就散了。

今天不一样。

从落下来的那一刻起,她就感觉到了。

那堵墙变薄了。

她深吸一口气。

灵力从丹田涌出来,顺着经脉往上走,走过任脉,走过督脉,走过全身每一条经脉。

灵力流过的地方像有一条温热的河在流淌,从丹田到四肢,从四肢到指尖,从指尖到头顶,再从头顶回到丹田,周而复始,一圈又一圈。

灵力越转越快,快到经脉都在微微发热,快到她的身体开始发光。

银紫色的,从她皮肤里渗出来,像一盏被人点亮的灯。

光芒越来越亮,从银紫色变成淡紫色,从淡紫色变成深紫色,从深紫色变成一种她没见过的颜色。

黑紫色的底子上闪着银色的光,和她在秘境里劈出那一剑时的颜色一模一样。

嘎嘎从床上跳下去,蹲在门口,面朝外。

它的身体变大了,把整扇门挡得严严实实。

谁也别想进来。

林枝意把紫电握在手里。

它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

雷光从剑身上炸开,和从她体内渗出的灵力交织在一起,把她整个人裹成了一个光的茧。

茧在变大,越来越亮,亮到整个房间都像白天一样。

亮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漏出去,从门缝里挤出去,照得走廊一片惨白。

楼下的老婆婆翻了个身,呼噜停了一瞬,又接上了。

她感觉到了什么,但没有睁眼。

在落星城活了这么多年,她学会的不是“多管闲事”,是活着。

隔壁房间的呼噜也停了一瞬。

那个人也感觉到了什么,但他以为是地震,翻了个身继续睡。

整个落星城都感觉到了。

那些躲在暗处的人,那些缩在破棚子里的人,那些在街上游荡的野狗,全都感觉到了。

地面在微微震动,不是地震,是灵力的共鸣。

整座城的地基都在和那个小姑娘的灵力共振。

频率很慢,像心跳。

咚,咚,咚。

一下一下的,敲在每个人的胸口上。

有人从破棚子里探出头来,看着客栈的方向。

客栈的窗户在发光。

那光越来越强,强到窗户纸都开始冒烟了。

强到街上那些破石头都开始发光了。

强到整个落星城都被照成了白昼。

林枝意听不到外面的动静。

她的意识全部沉在丹田里。

雷灵根和阴灵根还在转,越转越快,快到像两道光在追逐彼此。

快到她分不清哪个是雷灵根哪个是阴灵根。

然后它们撞在一起了。

撞在一起的瞬间,那道薄薄的墙碎了。

像有人在那堵墙上砸了一拳,裂纹从中间炸开,往四面八方蔓延,碎成无数片,飘起来,又落下去,消失在她丹田的深处。

墙后面是一片空阔的空间,比元婴初期的丹田大了不知多少倍。

大得像一座空荡荡的殿堂,等着被填满。

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从经脉里涌进去,涌入那片空阔的空间。

涌入的速度太快,快到她的经脉都在发疼。她咬着牙,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紫电在她手里剧烈地颤,雷光从剑身上炸出来,和涌入丹田的灵力同步律动。

这个过程持续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自己的经脉要断了。

然后停了。

像有人按了暂停键。

灵力不再涌了,经脉不再疼了,丹田里的空间被填满了。

新的境界稳固了。

元婴后期。

她睁开眼。

那一瞬间,整座落星城都在震。

不是地震,是灵压。

元婴后期的灵压从她身体里释放出来,像一阵风,从客栈的窗口吹出去,吹过街道,吹过城墙,吹过落星城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