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烧毁的铁证:把天蝗也算计在内的终极阳谋!

天蝗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小林枫一郎请殿下安心,火是他放的。”

御案上,左边是东条的请罪折,凌晨五点送到的。

中间是那张拍着血字的照片。

右边就是这封从新宿御苑十万火急递来的皇室密函。

三样东西摆在一起。

东条说不是他干的。

亲王说是小林干的。

重臣说一定是东条干的。

那就只有一个人知道全部的真相。

就是那个昨天士官学校里喝凉酒的年轻少将。

天蝗把信纸翻过来。

背面什么都没有。

亲王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写。

就这么一行字,赤裸裸地扔到御案上。

这是什么意思?

是亲王在替小林邀功?

还是在警告自己,这个人已经不受任何人控制了?

天蝗闭了一下眼。

二十秒。

整整二十秒。

然后他睁开眼,嘴角动了一下。

只有坐在这把椅子上超过十五年的人才会露出的表情。

东条被刺杀。

近卫文被纵火。

一个是首相,一个是元老之首。

两天之内,帝国权力金字塔的两根柱子同时被砍了一刀。

换了任何一个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都得焦头烂额。

走廊外面那四个老头正逼着他废掉东条。

东条躺在医院里正哭着喊冤。

文官系统已经罢工,军部在磨刀。

一团乱麻。

可是。

天蝗的手指从亲王的密信上移开,慢慢放到了那张血字照片上。

扯平了。

东条挨了一枪,近卫烧了一座宅子。

铃木进来要绞死东条?

东条可以反咬一口,我也差点死了。

东条要追查到底?

近卫的宅子已经成了灰,你要是再闹,那就是你心虚。

双方最后的路都被堵死了。

只剩下一条。

各退一步。

这个岛国,最不能承受的就是内阁崩溃。

太平洋的仗还在打,中途岛的舰队还在集结,华中四十万大军的补给线刚刚搭起来。

临阵换相,等于自杀。

天蝗从笔架上取下一根火柴。

划着。

硫磺的气味在御前厅里弥散开来。

火苗舔上亲王的密信。

天蝗把燃烧的信纸扔进案角的铜火盆。

灰烬无声落下。

小林枫一郎犯下的唯一铁证不存在了。

从这一秒起,近卫文官邸的纵火案,永远只是一桩“查无主使”的悬案。

天蝗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

凉的。

下面四张脸上写满了愤怒和期待。

“陛下!”

铃木嗓子都劈了。

“东条火烧元老官邸,公然挑战皇室!此贼不除,国将不国!请陛下...”

“我已经知道了。”

天蝗的手平放在御案上。

“但是。”

铃木的下一句话卡在了喉咙里。

“太平洋上,联合舰队正在备战。”

“华中的春季攻势已经展开,缅甸的丛林里还有二十万将士在流血。”

“诸位要我在这个时候,解散内阁?”

铃木愣了一下。

“换一个首相,换一套班子,换一批人。”

“前线的补给谁来管?中途岛的作战谁来签字?你们?”

天蝗的手从御案上拿起那张血字照片,平举着让四个人都看清楚。

“朕与诸位同样痛心,近卫家族历代忠良,朕绝不会坐视不理。”

他把照片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即日起,皇室将赐近卫家御用玉匾一方,以彰皇恩。”

“纵火一案,由宫内省与宪兵总队联合彻查,朕亲自督办。”

“但是。”

天蝗抬了一下下巴。

铃木的嘴闭上了。

“战时不可动摇国本,临阵不可换相,这是朕的决断。”

冈田往前迈了半步想说话,被平沼一把拽住袖子。

四个元老站在御案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们不是没听懂。

恰恰是听得太懂了。

天蝗不打算动东条。

无论证据多确凿,无论愤怒多真实,这个节骨眼上,天蝗不会允许任何人打翻这张牌桌。

最后铃木深鞠一躬,转身走了出去。

其余三人跟在后面。

走廊上的脚步声渐渐远了。

天蝗等到御前厅的门彻底关上,才从椅子上站起来。

他走到窗边,拉开半扇帘子。

阳光很好,皇居的松柏在风里微微晃动。

“传侍从武官。”

五分钟后,一名佩戴中佐衔章的武官笔直站在御案前。

天蝗亲笔写了一道手谕。

墨迹未干,他又拿起笔加了两行。

“送去陆军医院,当面交给首相。”

侍从武官双手接过手谕,退着走出了御前厅。

……

陆军医院三楼特护病房。

东条半躺在床上,左肩裹着厚厚的绷带。

加藤站在病床边,手里捏着一份电报。

侍从武官进来的时候,两个人同时闭了嘴。

手谕展开。

侍从武官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治军不严,引火烧身。纵容属下,暴行逆天。”

“致使元老重臣惊惧,文官体系离心。此等作为,实令朕痛心疾首……”

东条的脸从白变红。

“……着即向近卫家族登门致歉,严惩宪兵总队涉事人员,三日内呈递整改方案。如有再犯,朕将另择能臣。钦此。”

侍从武官行完礼,转身走了。

病房里安静了六秒。

东条的右手在被子底下攥住了床单。

加藤凑过来,压低嗓门。

“首相阁下,这分明是诬陷!”

“宪兵总队当晚执行的全部是戒严任务,没有一支小队接到过任何袭击命令!我们必须向陛下澄清。”

东条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澄清什么?”

火是谁放的?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就是昨天坐在这张病床边上,毕恭毕敬地递上零式引擎图纸的年轻人。

就是那个满脸恭顺地说“愿替首相阁下分忧”的少将。

小林枫一郎替他动手杀了近卫文的人。

这不是投名状。

这是一把架在脖子上的刀。

你收了我的图纸,用了我的人。

从这一刻起,近卫文的账就写在你东条的头上。

你不认?

好,证据都指向你。

你认了?

那你就永远不能动我一根汗毛。

东条闭上了眼。

“首相阁下!”

加藤压不住了。

“下令吧!三百名武装宪兵,今夜之内就能把小林枫一郎从他的官邸拖出来!”

“他手底下那五十几个毛头尉官,三分钟就能解决。”

药杯砸在加藤的颧骨上。

瓷片碎裂,水和药渣溅了加藤半张脸。

“你是蠢还是瞎!”

东条的吼声把走廊里的护士吓得缩回了脑袋。

“现在动小林?五号作战的物资谁来调?一亿两千万的统制委员会谁来管?”

“零式引擎的图纸还在他手上,你替我造出来?”

“还是你去跟海军古贺峰一解释,他的分红没了?”

加藤捂着脸,不敢吭声。

“还有。”

东条的绷带上渗出了淡红色的血迹。

“天蝗刚把黑锅扣到我头上。我现在要是动了小林,近卫那帮人怎么想?”

“铃木怎么想?他们会说,东条杀人灭口!”

加藤的手慢慢从脸上放下来。

颧骨上一道红印,药渣还挂在耳朵边上。

他终于听懂了。

天蝗已经替双方定了性。

东条挨刺是乱党所为,近卫遭袭也是乱党所为。

两笔糊涂账,一笔勾销。

谁先撕破这层窗户纸,谁就是破坏默契的人。

谁破坏默契,天蝗就收拾谁。

东条吸了一口气。

床头柜的抽屉被拉开。

里面有纸笔和首相大印。

东条提笔。

写了一份通报。

盖了章。

推给加藤。

加藤低头看了一眼。

通报的内容只有两行字。

“近卫文官邸遇袭一案,经宪兵总队初步排查,查无实据。”

“系境外乱党栽赃嫁祸,意图离间帝国军政。”

“着令各部即刻停止一切无端揣测,违者以扰乱军心论处。”

加藤抬头看向东条。

东条没有看他。

他在看天花板。

首相的嘴唇在轻微地颤动。

碎掉的不是牙齿。

是首相大印砸上纸面的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