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2章 唐明吓懵了:你们狠起来,连自己的九七式坦克都卖?

唐明把电报纸翻过来又翻过去,看了四遍。

他把电报纸摊在膝盖上。

加急。

戴局长亲拟。

内容总共三行字。

即刻与华中兵站总监小林枫一郎建立军需采购专线。

重型军火、盘尼西林、突击锭,不限品类,不设上限。

价钱你把握,务必办成。”

唐明盯着“小林枫一郎”五个字,喉咙发紧。

这位爷是好惹的吗?

那可是个活阎王啊!

半个月前,这位爷刚在香岛用整整一百二十门重炮,毫无征兆地轰了自己人二十三军的阵地!

那可是他们日军自己的精锐防线。

炮弹落地比打招呼还随便,连眼皮子都不带眨一下的!

一位堂堂中将司令官,硬生生被他逼得吐血昏死。

拖出办公室的时候据说连鞋都掉了,裤子都尿了。

最后还被小林一刀带走,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现在让他唐明,跟这种连自己人都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去做生意?

唐明把电报折好塞进内衣口袋,抬头看了看天花板。

在心里破口大骂。

常校长和戴局长到底在想什么?

是疯了吗!

拿国库的钱,去找一个岛国陆军少将买军火。

买的还是拿来打他们自己人的军火!

这叫什么?

这叫拿钱去喂老虎,然后指望老虎吐根骨头出来。

荒唐。

电报末尾那个“务”字,他认得清清楚楚。

戴春风用“务”字的时候,从来没有第二种意思。

办不成,就别回山城了。

直接在江边给自己找个坑埋了算求。

……

天亮后。

唐明从衣柜最底层翻出一套灰色西装。

扣子是铜的,袖口缝了暗扣,高级联络员的行头。

他又从床底拖出一只旧皮箱,从夹层里摸出两根金条。

一根十两,成色足。

戴局长说价钱自己把握,但没给经费。

军统从来不给经费。

唐明把金条裹上油纸塞进公文包,对着镜子整了整领带。

镜子里的脸,眼底发青。

三十四岁的人,看着像四十五。

他拎起公文包,推开门,下楼叫了辆黄包车。

“虹口,小林会馆方向。”

车夫扭头看了他一眼,没动。

“先生,那边不好去。”

唐明把一块大洋拍在车座上。

“去。”

车夫收了钱,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闷头拉车。

黄包车从法租界拐上北四川路,人流渐渐稀了。

越往虹口走,街面上穿屎黄色军装的人就越多,穿便衣的老百姓越少。

到了小林会馆外围三百米,车夫停了。

“先生,真对不住了,再往前我不去,去了命就没了!”

车夫鞠了个躬,转身就跑。

唐明下车,公文包夹在腋下,沿着马路往前走。

走了不到五十步,两条腿就不太听使唤了。

整条街被封了。

沙袋垒了半人高,铁丝网拉了三层,路口架着一挺九二式重机枪。

枪口对着来路方向。

明哨是清一色的岛国宪兵。

全副武装,钢盔压得很低,三八大盖上了刺刀。

暗哨更是多得数不清。

弄堂口蹲着抽烟的,电线杆底下抱臂靠着的,报摊后面冷眼站着的。

清一色深色短褂,腰间鼓着一块。

七十六号的人。

唐明在皖南跟岛国人打过交道,在金陵跟做过汪伪高官,自认胆子不算小。

站在这条街上,汗从后脖颈一直淌到腰带里。

小林枫一郎人在金陵,不在沪市。

人不在,排场比人在的时候还大。

这帮看门的,是真敢杀人的。

唐明硬着头皮走到第一道岗。

“止步。”

宪兵拦住他,刺刀横在胸口。

唐明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敝人唐明,与大岛先生有旧。烦请通传。”

那宪兵接过名片,轻蔑地看了一眼,半句废话没说,朝身后抬了抬下巴。

两个便衣走上来。

“搜。”

这是第一道搜身。

公文包被打开,金条被翻出来,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回去。

衣服口袋翻了个底朝天,钢笔、火柴、手帕,一样一样摆在沙袋上检查。

“过。”

唐明往前走了二十步,到了第二道岗。

“搜。”

这次搜得最狠。

两个人把他的外套几乎拆了,内衬翻开,每一条缝线都捏过。

公文包被倒空,连包底的硬纸板都被掰开检查。

唐明站在原地,胳膊张开,两条腿叉着,任由他们翻。

后背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你是唐明?跟大岛做过生意的那个?”

“是。”

“进去吧,左手边第二个门,别乱看,眼睛不想要了就直说。”

沉重的大铁门“嘎吱”一声,勉强开了一条半个身子宽的缝。

唐明把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塞回公文包,弯着腰钻了进去。

……

内院比外面安静。

青砖铺地,两棵梧桐树撑开大片阴凉。

树底下摆着一张红木方桌,桌上堆着七八本账册,几只算盘。

大岛叼着一根雪茄,翘着腿坐在太师椅上。

他面前站着三个手下,每人手里抱着一只木箱。

箱盖打开,里面码着整整齐齐的大洋。

另一边的长条凳上,已经摆了四排金条。

一个手下正拿天平秤逐根称重,另一个在账本上记数。

大岛看见唐明,雪茄从嘴角挪开,冲那三个手下挥了挥手。

“继续点,误差超过半两的单独放。”

手下们低头继续干活。

唐明站在门口,看着桌上那堆金条和满地的木箱。

一时间不知道该先迈哪条腿。

这到底是什么阵仗?

怎么跟银行金库搬家似的?

这帮岛国人抢了国库吗?

大岛朝他招了招手。

“唐先生,好久不见。坐。”

唐明走过去,在桌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把公文包搁在膝盖上。

“大岛先生,生意兴隆啊。”

大岛把雪茄叼回嘴里,拿起一本账册翻了翻,又扔下。

“马马虎虎,赚点跑腿的辛苦钱罢了。”

唐明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两根金条,双手捧着,搁在桌面上。

“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大岛扫了一眼,没伸手拿。

“唐先生上次是做布匹,这次是做什么?”

唐明陪着笑,往前探了探身子。

“大岛先生,实不相瞒,我这次来,是替朋友跑腿。”

大岛吐了个烟圈。

“哪位朋友?”

唐明咬了咬牙。

“内地的朋友。日子不好过,想从兵站的……指缝里漏点油水。”

他说得极其小心,每个字都掂量过。

“不是什么紧缺的东西,就是些常规物品。”

“被服啊,罐头啊,能匀一点是一点,价钱好商量。”

唐明说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掌心全是汗。

脑子里已经过了十几种应对方案。

最坏的结果,今天从这个院子里出不去。

沉默持续了大概三秒钟。

大岛把嘴里的雪茄拔出来,夹在手指间。

然后他把手里的账本往桌上重重一摔。

“唐先生!”

唐明的心脏抽了一下。

大岛两只眼睛亮得发绿,双手撑在桌面上,凑过来。

“咱们都是老相识了,直说吧,别在这儿磨磨唧唧的!”

唐明僵在凳子上。

“几件破被服?过期罐头?你当我这里是收破烂的废品站吗?”

“军靴我有,冬装我有,牛肉罐头有,压缩饼干也有!”

“那玩意儿整个仓库都是,前线嫌难吃不要,我都愁怎么处理呢!”

大岛伸出手指头,一样一样地掰。

“你听听我的货!迫击炮你要不要?“

“九二式的!清一色大坂兵工厂出产,全新的,木箱子上的封条都没开过!

“唐先生你别光眨眼,不考虑一下吗?”

看着唐明呆滞的表情,大岛有些急了。

他绕过桌子,一把拽住唐明的胳膊。

“唐先生,大家都是求财,你胆子再大点好不好?”

“咱们玩点带劲的,坦克你要不要?”

“九七式的,只跑了五百公里,跟新的一样!你敢要,我明天就给你弄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