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沈屹
在飞凌城的航班上,南初一直在臆想周淮言和季玫相亲的情景。
在锦城商圈,周家和季家可谓门当户对,两家联姻是锦上添花。
南初又想到腹中的小东西,越发心酸。
在周淮言秘书的安排下,她刚在凌城落地就被专人接机,送到一个商务酒店。
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实习!
安顿下来,她第一时间找了个药店,买了早就在网上搜好的堕胎药。
昨晚,她曾经在网上付费咨询过一个妇产科专家,专家说做药物流产,必须在妊娠七周之内。
七周之后,药流的效果会大打折扣,有可能引起感染或大出血。
回到酒店房间,她把门反锁,拿起堕胎药上面的说明书认真看起来。
两页密密麻麻的小字,她一字不落地连看三遍。
堕胎药的正经用途她没关注,什么恶心呕吐、腹痛、下身出血量加重……的副作用被她牢牢记在了脑子里!
好几次把药片放到嘴边,又打了退堂鼓。
其实,她知道,是因为还爱着周淮言,根本不舍得做掉腹中的小东西。
冥冥之中,她还在期盼有朝一日盛淮言能良心发现,认可这个意外来到的小东西。
她一边骂自己没骨气,一边把药片塞回盒子。
决定再给自己一周考虑时间,来决定腹中小东西的去留。
既然来到了凌城,就先安心待着。
南初敛起对周淮言所有不满,打开手提电脑,正准备修改论文,手机来电响起。
看到上面的备注是周母,她脊梁骨发冷。
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点开接听键。
“还真去凌城了?”周母不满的声音传来。
她耐心解释:“阿姨,学校安排的实习,真的推不掉。”
“你和霍临明天上午见面,今天,你必须回锦城。”
周母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南初还没反应过来,手机中已经响起结束通话的忙音。
换做以往,南初肯定会马上订机票乖乖回锦城。
现在,她离开周家的主意已定,只想尽快拿到论文中缺失的周氏集团财务源数据,顺利毕业。
周母和周淮言孰轻孰重,她还拎得清。
下午三点,估摸着周淮言相亲宴该结束了,她主动拨出周淮言的手机号。
铃音只响了一声,就被切断。
两分钟不到,又回拨过来。
“有事?”
周淮言好听的嗓音,对此时的南初来说格外刺耳。
“阿姨上午打来电话,给我下了最后通牒,今天务必回到锦城。”她顿了顿,“你不许我回去,我当然不会听阿姨的安排——”
“你想说什么,别绕弯子。”
周淮言不耐烦把她打断。
“淮言哥。”她缓缓切入主题,“我论文出了问题,麻烦你与周氏集团财务部负责人沟通一下,为我提供几个源数据。”
“把需要的数据发过来。”
周淮言答得干脆。
与此同时,有个喊“淮言”的女人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短短两个字,南初却听出了男女之间才有的旖旎,刹那间,心口就像被什么砸了下。
周淮言连句再见都没说,就挂了电话。
南初被刚刚那道女声刺激的酸楚阵阵,用了足足半小时,才把注意力转移到论文上。
没有周氏集团财务部的源数据,就无法修改论文。
等了一个小时,周淮言都没有把她需要的数据发过来。
她想再次拨打周淮言的电话,可,拿起手机又迟疑了。
心中烦乱不堪,索性合上手提电脑准备下楼散心。
刚拧开房门,对面的电梯间忽然开启,一个高顷温润的男人映入她眼帘!
“沈教授!”
“南初。”
两人同时惊诧开口,相视一笑。
沈屹,锦大经管学院教授,南初的国际贸易课老师。
“什么时候来的凌城?”沈屹已经拎着行李箱从电梯间出来,眉眼弯出个好看的弧度。
“上午。”来凌城本就非南初所愿,忙转移话题,“在这里能遇到沈教授,真的好巧。”
“我来参加明天上午的年度经济盛典,算是出公差。”
沈屹看了眼南初所在的房间号,从西装口袋掏出房卡看了眼,“还真是巧,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
“……”
南初倍感意外。
沈屹半年前从京大空降锦大经管学院,成了她的国际贸易老师,也是锦大最年轻的教授。
一八五的身高,一张堪比当红男明星的俊脸,加上讲课时幽默与严谨并存,很快就成了锦大女生追捧的对象。
沈屹的课,在锦大一众教授讲师中是缺课率最低的。
每次上课,教室后面都会挤满别专业的女生。
南初一周要上沈屹三节课,对沈屹只有学生对老师的尊重,这半年中偶尔打交道也是因为所学专业。
听到沈屹住在自己隔壁,南初莫名有些窘,“沈教授,我下楼转转,就不打扰你了。”
“南初。”沈屹急声叫出她名字。
她愣住,条件反射做好聆听的准备。
沈屹被她的严肃表情逗笑了,“自我感觉,我还是挺好相处的。看到我,你似乎很紧张。”
“沈教授刚刚叫我名字,我有种在课堂上被点名回答问题的错觉,下意识有些紧张。”
她据实相告,用生涩的笑容掩盖内心的不安。
“听你导师说,你的论文又出了问题。”沈屹与她保持着该有的距离,声线温和。
她没想到沈屹连这个都知道!
“论文中有几个数据有误,需要找到源数据重新导入。问题不大。”
“那就好。如果需要我帮忙,就吱个声。”沈屹五官舒展,意味深长道,“别把我当洪水猛兽,我没有那么可怕。毕竟,我比你大不了几岁。”
南初对沈屹还是带了十足的敬畏,不想与他聊太多,应下之后进了电梯间。
电梯门关闭足足半分钟,沈屹才抬手刷卡进了房间。
南初一手攥着手机,一手落在小腹,沿着酒店所在的街道心事重重地走着。
以周淮言对她的态度,别说再等一周,就是一个月,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尽快做掉,才是最好的选择!
内心深处的不舍,与她的理智开始博弈。
几经较量,她主动走进路边一家妇科诊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