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三章 死两回吧

“哧!”

老李只是一动。

众人只觉得寒光一闪,周柳五的一截手指便飞了出去。

“唔……”

周柳五原本的大喊,却被胖子用一张抹布堵住了嘴,只能闷哼一声,浑身一颤,脸色煞白。

“下一刀,我可准备请你身后这位彪哥来了,他可不像这位力哥这么讲究,多半会把你弄得死来死去都死不了!”

马晓光眼里闪出一道寒光,阴森森地说道。

“我……我说。”周柳五赶紧道,“是常玉清……常爷牵的线,西村班的岸野诚次安排的……那批磺胺,是要运往苏北前线的,霓虹人急需……他们让我用青帮的码头和人手,配合他们行动……”

“具体计划。”

老李追问道。

“后天……后天夜里两点,虹口码头三号仓库,日本人会派车来接货……交接的人,是常爷手下的‘黑皮’阿贵,他左脸有块疤……日本人那边,是甲斐中佐的副官,叫藤本健一……”

“还有呢?”

“还、还有……常爷和日本人最近在谋划一件大事,好像是要在租界里搞出点动静,逼工部局让步……具体我不清楚,我只负责码头和货……”

马晓光点点头,冲老李使了个眼色。

老李上前,短刀的刀背拍了拍周柳五的脸:“周老板,你最好没撒谎。”

“不敢!绝不敢!”周柳五急声道,“好汉,该说的我都说了,放我一条生路……”

“就这些?你的那些浮财呢?”

老李在周柳五脸上擦干血迹,继续问道。

“哎哟,嘶……”

周柳五回应众人的却是哼哼唧唧半死不活的声音。

“哼,这瘪三,舍命不舍财啊,彪哥,看你的了。”

马晓光冷笑一声道。

他的声音像老李手中的短刀一般冰冷。

胖子得令,也没废话,只见他右手一抖,扔了抹布,手指上却多了一个闪着异光的针环……

只一下,便刺中了周柳五后腰“志室穴”!

周柳五顿时全身一麻。

裤裆里潮湿和泥泞的感觉顿时涌了出来。

一股下头的味道飘了出来。

马晓光为首的众人皱起了眉头。

周柳五想笑,想叫,嘴却又被胖子用抹布紧紧捂住。

他全身绷紧,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只能涨红了脸,拼了老命地冲众人点着头。

胖子松开了按着抹布的手。

“书房……那幅画后面的……暗格里。”

周柳五喘着大口的粗气,颤抖着说道。

马晓光闻言,没再理他,一个示意,转身去了书房。

小陆过来接手,胖子和高朝跟了上去。

书房很雅致,满墙线装书,紫檀木书案,黄花梨博古架。

马晓光扫了一眼,径直走到东墙一幅假的不能再假的唐伯虎《春山伴侣图》面前。

画是假的,但画后的墙是空的。

他掀开画,露出一个嵌入墙体的保险柜。

“能开吗?”他问。

高朝上前,耳朵贴近锁孔,手指轻轻转动密码盘,屏息凝神。

不过半分钟,“咔哒”一声轻响。

“开了。”小陆让开。

马晓光拉开厚重的铁门。

里面金光灿灿。

整整齐齐码着的十根大黄鱼,用红纸封着的大洋,估摸着有上千块。

旁边是几尊巴掌大的金佛、玉佛、银器,一堆翡翠镯子、珍珠项链,还有不少字画、一叠地契房契,以及厚厚几沓钞票——法币、美刀、日元都有。

“发财了。”

高朝眼睛里全是金光。

马晓光却没动,目光在那些财物上扫过,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几秒后,他开口:“黄金,大洋,全拿。”

金佛银器,体积小价值高,拿。

“珠宝……拿容易出手的,玉镯、珍珠项链这些收走。”

“玉佛、字画、地契、房契不要。”

“钞票……美金和日元全拿,法币拿一半,留一半。”

高朝一愣:“长官,钞票为什么不全拿?还有这些字画,我看着挺值钱的……”

“专业一点,兄弟。”胖子凑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全拿光了,霓虹人来了一看,清洁溜溜,那还不得疯了,挖地三尺也得把黑吃黑的人找出来!”

“得留点儿,让他们觉得是黑吃黑,但吃得慌慌张张,就是急着用钱的拆白党,却都是些不识货的阿乡(土老帽),把最值钱的玩意儿落下了……”

小陆已经动手,麻利地将要拿的东西装进带来的帆布袋里。

马晓光冲胖子伸出大拇指,狠狠地点了个赞:“还得是彪哥!”

胖子嘿嘿一笑,肚子跟着颤了颤。

十分钟后,两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被拎下楼。

周柳五看着,全身抽搐——那可是他的命啊!

“好汉……现在能放我了吧?”

他声音发颤。

马晓光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礼帽下的眼睛平静地看着他。

“周柳五,你做的孽够你死十回,老子们心善……就让你死两回吧。”

马晓光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周柳五脸色惨白,想说什么,马晓光已经站起身。

老李已经动手。

只听得“咔嚓”一声。

周柳五没了声音……

又过了两个小时。

南市外马路。

江边一处偏僻货仓外的一处荒滩。

三辆没挂牌照的车停在芦苇丛边。

车灯没开,只有远处码头零星的光,勾勒出江岸模糊的轮廓。

高朝手下的特战队员,扮作短打装扮的青帮打手,已将两个人按在地上。

俩人一高一矮。

矮的那个面容黝黑,嘴角有道疤——正是曾寿根

高的那个脸色蜡黄,眼神涣散——正是岳培之。

两人都被捆得像猪仔一般,嘴里塞着破布,眼神惊恐。

夜风带着江水的腥气,吹得人衣袂翻飞。

周柳五、曾寿根、岳培之被按在江边泥泞的滩涂上。

江水在不远处哗哗地响。

马晓光站在上风处,风衣下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是穿着风衣、戴着礼帽的众人,在夜色里只留下一排沉默的剪影。

没有宣判,没有多余的话。

马晓光抬手。

三把驳壳枪同时举起,枪口在昏暗的夜色里,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周柳五似乎想喊什么,但嘴被堵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曾寿根和岳培之已经瘫软,口不能言,只能不住地磕头。

“后悔?晚了!老子说了,要你们死两回,记住老子是马王爷!说道做到!”

马晓光点起哈德门,吸了一口冷声说道。

“下去以后,做牛做马,好好赎罪……争取下下辈子做个人!”

胖子在一旁笑着对众人说道。

“好了,别和这帮汉奸废话,小陆、高朝……动手!”

老李扔了手中的烟头,恶狠狠地下令道。

“呯!”

枪声在空旷的江边炸响,惊起远处芦苇丛里一群水鸟,扑棱棱飞向黑暗的夜空。

三具尸体,软软栽倒在江滩上。江水漫上来,很快浸透了他们的衣服。

马晓光收扔了香烟,转身。

“撤。”

众人迅速上车,引擎低吼,消失在夜幕中。

只有黄浦江的水,依旧哗哗地流着,冲刷着滩涂,将那血腥气,也卷进了浑浊的江水里。

“呯!”

又是一声清脆的炸响。